是荒泷派的人送的啊,那没事了。
阿堇把目光从桌上的堇瓜处移开,脸上恢复成平淡无奇的表情,可能是多余的堇瓜顺手分一分,可能是看她和草实的样子觉得应该这么做,可能是提醒她别忘了自己答应过的约定。
堇瓜已经在这里了,那就没有必要去深究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阿堇的时间可是很珍贵的,没有可以浪费在已发生的事情背后的成因上的部分。
简单地完成洗漱,阿堇拿起桌上的堇瓜撕开表面的紫色果皮,吃掉了小半份果肉。
肚子里填充了点食物,阿堇喝口水便站起身来,要和草实一起去找冒险家协会。
对于阿堇来说,想到了就去做,如果是好事情,不付诸行动的话,它的“好”便只能停留在想象里;如果是坏事情,惴惴不安、提心吊胆,如同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坠下来。
悬而未决所耗费的心力,可比去处理坏事情的后续要多得多。处理后续起码是明面上能看得见的,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在弥补着什么;而兀自思量的担忧却像是隐藏在暗处的小虫,一点一点地蚕食着其宿主的精神。
阿堇不能肯定前往冒险家协会能不能算是一件好事请:她和草实还没有去过那里,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找到地方;去到冒险家协会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加入……但再怎么说,它都蕴含着阿堇和草实能够自食其力的一种可能性。
阿堇想要把可能性化作准确的“是”或“否”。
所以不能停下脚步,所以不能任由自己想过之后就把它抛到脑后。
她是阿堇,是妈妈的孩子,是草实的领路人。别管那条路是对是错,停留在原地就无论如何都算不上是领路人。
——假如有一天阿堇和草实能够离开这个四面环海的国家,她和草实一定是通过船只离开的吧?那阿堇想要一艘自己和草实的船,尽管从家里坐船来到久岐忍身边的经历并不算好,即便是现在阿堇还是对当时在船上晃晃悠悠的晕晕乎乎的感觉记忆犹深,阿堇依然想要知道自己掌舵是什么体验。
会是和她现在的经历没什么区别吗?自己掌着舵选好前进的方向,指挥着草实扬起风帆。
如果可以的话,还要把妈妈带上,一起去周游列国。
或许现在连冒险家协会的大门都还没踏进就想这些东西有些遥远,但它们也可以化作前进的方向,指引着阿堇前行。
“我想要的,是这样的一个未来。”于是摔倒了仍能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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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堇说了她们今天要去冒险家协会之后,草实并没有提出异议。她只是用那双青色的眼睛看了看阿堇那张和自己相同的脸,从橱柜里翻出一沓空白的草纸,拿起放在旁边的炭笔就伏在桌案边往草纸上涂涂写写着什么。
从这些草纸和有使用痕迹的炭笔大致可以看出它们的主人会是一个怎样的人。就像一个人的房间里如果放着救生衣,那么房间的主人多半有过需要用到它的经历,例如游泳,又或是洪灾。
当草实涂涂写写着什么的时候,阿堇也没有闲着。诚然,阿堇没有一说完要去冒险家协会就马不停蹄地拉着草实赶路的想法,不过阿堇是打算收拾收拾再出发的。
夏天了,稻妻的夏天可以是雨打雷鸣,也可以是烈阳高照。而天气变幻的时候通常不会跟人打招呼,“唰啦”地一下就来了。
当时阿堇和草实在来花见坂的路上曾有过一个小包袱,在她们来到这里之后这个小包袱就变回了一块四四方方的布。如今,因为阿堇和草实要出门,它又要再次履行自己的职责了。
翻出清洗过的包袱布,阿堇把它摊在桌上,占据了半张桌子,剩下的半张桌子则是草实在用。鉴于能用的空间只有半张桌子,包袱布摊开的过程并不顺利、至少阿堇觉得这个过程不能算是顺利。
看着面前埋头写写画画的草实,阿堇拧着眉头看了又看,最后还是抱着“草实最好是在做正事”的念头没有把草实从桌上赶下去,转而掖了掖包袱布,从上面用手指划出一块区域,接着把自己吃剩下的堇瓜包好放进去,想了想,放进两瓶水,又塞了一把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