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石火，春秋相逐，一年的时间其实过得很快，尽管京城这滩静水之下深流激涌，明面上仍旧如往年一般的和乐融融。

新年一过，皇帝下旨改元为镇元元年，寄喻安定长宁。

正月十五上元节，天气融合，梅梢盈香，月明千里，祭太一神。

这一天没有宵禁，皇帝难得有兴致，命人在宫外搭建了一座极奢丽璀璨的灯塔，宫中设灯宴，任诸臣宴乐酣饮。

酒过三巡，皇帝携宠妃登城赏塔，宴中诸人愈发放纵起来。

徐青弦被曹桉留下，他静默地侍立在廊柱旁，一抬眼便能看见楚暄与人把盏的身影，按日子算，他身上的伤口应该痊愈得差不多了，但最好还是不沾酒的。

那一日楚暄告诉徐青弦至多两个月，看着漫长的时间，日复一日就那么过去了，而事实上，从那天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不，也不对，年关多宴，凡是皇帝出席的时候他还是能见到人的，但楚暄偶然扫过他的眼神依然像从未相识的陌生人一般。

徐青弦默默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那些控制不住动摇的心绪，情能乱志，原来个中滋味是这般。

楚暄饮下手里的酒，有些乏力地支着身子起身离开座席 ，连酒杯都忘了放。他脚步有些虚浮，一个踉跄按在旁人的桌案上，眼里醉得有些迷离，待看清座席上的人是一位宗亲，他举着酒杯赔礼，“咳，王叔，暄不胜酒力了。”

“无妨...无妨.....”，那人也早喝得醉醺醺，眼睛都对不准方向，还倾着身子要来拉他，手却伸错了方向，反倒抓住了旁边的黄门。

他也不管，推了手里的人一把，“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扶广陵王去歇息。”

徐青弦踉跄两步被推到楚暄身边，他低眉顺目地应声，伸出手躬身去扶人，楚暄半个身子压在他身上，摇摇欲坠地顺着他的力道往外走。

他大约真的喝了很多酒，身上沾染到的酒味很浓郁，连往日他最熟悉的那种气息都被遮住了，高大的体格看似清瘦其实颇为沉重，半个身子都压上来，徐青弦有些吃力，不得不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

“吱呀——”轻响，徐青弦扶着楚暄进了供以歇息的偏殿里，门扉在他们身后关上，隐没了两个人的身影。

又是?的一声，楚暄的手臂轻砸靠在阖起的隔扇门上，转眼之间徐青弦便被圈在他怀里，带着酒气的吻缠绵地落在他嘴唇上。

他总是喜欢这样，故作温柔地亲呢片刻，随后就会亲得很凶。方才的酒仿佛还催化了这种粗暴，让他有些失了轻重，牙齿磕到徐青弦嘴唇上的软肉，渗出淡淡的血腥味。

尝到舌尖那点血腥味的徐青弦如此想着。

他双手圈紧在楚暄腰上，身体紧紧贴着他，试图把血肉变成传播介质，好让楚暄知道他有多想念他。

酒气催情色，在灼热濡湿的吻越来越重地落在他颈上的时候，徐青弦不得不稳住呼吸轻轻推他，“殿下……”

楚暄知道他身上容易留痕迹，亦不敢太过，略松开他见没留下印子才重新将他抱紧，交颈温存。

徐青弦依在他怀里脸颊蹭了蹭，刻意放软了声音，“还以为殿下又要对奴婢视如陌路。”

他话里藏一点怨怪，声音又格外黏软，分明是对情人的语气。

楚暄放开他，伸手抹去他嘴唇上一点血珠，目光落在他面上，好似有些惊讶，“生气了？”

徐青弦不答，问他：“殿下醉了？方才看殿下席上饮了许多酒，伤口痊愈了吗？”

他拉着楚暄到里面的矮榻上歇下，将他身上的氅衣解下，替他斟了解酒的热汤，拿手在他额上脖颈探了探温度，又情意殷殷地温声问他头不头疼，一份烫进人心里的熨帖。

楚暄仍在瞧着他，像在用眼睛描摹他的面容，一双平日沉静淡漠的眼竟也显得多情醉人，慢了一拍才听清他讲什么一般，“只是果酒，不碍事。”

嘴唇内的细小伤口还隐隐作痛，徐青弦反而确定楚暄是醉了，他清醒的时候不是这样情绪外泄的人。

他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秀面孔，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得快了些，眼底却闪过一抹验证到答案的狡色。他喜欢楚暄这样，这样看他，这样吻他，这样念着他。

徐青弦倾身在他唇角吻了一下，轻声道：“殿下加冠那一日奴婢见着了，腰带殿下喜欢吗？”

那只扣麒麟带钩的织金革带是他送楚暄的礼，在他蕲年宫中加冠时光明正大地束在了他身上。

楚暄仿佛受了引诱，忍不住伸手去拦他的腰，应了一声，“喜欢，很好。”

他半垂着眼，露出些许懒倦，欹身半卧，相貌太过出挑即便坐卧不甚端正也透出一股风流蕴藉。

徐青弦只觉屋里的碳火烧得太足，将他身上烘得有些发烫。他眼眸柔亮，唇角露出一个稍显羞赧的笑，冷艳昳丽的眉目一下显得温隽，身子却楚暄身上靠得更近，“殿下喜欢就好。”

离得近了楚暄更能见他那份靡颜腻理五官深致的美丽，虽已脱了氅衣，殿里的炭盆还是熏得他身上有些热。

他的手滑到徐青弦的手腕，执起了他的手掌，入手有些冷却光洁如玉，他握着摩弄了一下，“好了。”

徐青弦愣了一下，慢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好了，冻疮好了。

今年的冬日更冷，去岁长在他手上叫他疼痒难耐难堪羞耻的冻疮却没有再复发。

身体里的热气猛的往上窜，漫到了他眼底，徐青弦抿着唇，狠狠地眨了两下眼睛，忽然扑进了他怀里。

楚暄叫他撞得身子一晃，他似是笑了一声，下一瞬却已经被怀里的人吻住了嘴唇。

徐青弦在他唇上亲呢眷恋地厮磨了两下，手臂揽在他颈后，他的下颌往下偏，眼睛却往上抬，几乎是含着娇媚在勾他，“殿下亲亲奴婢好不好。”

他心满愿足地看见楚暄若点漆色的瞳眸变得更加幽深。

渐渐的，修长的手指挑开了他整齐的衣领，唇舌往锁骨下流连。

见不着阳光的肌肤娇贵，很快就显出红印子来，徐青弦雪白的手指按在颈后深色的领子上，他的顺从取悦了身上的男人，楚暄在他锁骨上吮吻，声音有些沙哑，“好乖......”

他凑到他耳边亲了亲，忽然含住他耳廓下那片软肉狎昵地一咬，意料之中地听到一声短促的气声。

.....

楚暄将他的衣裳一层层理整齐，暧昧的痕迹都在衣裳下遮得严严实实，除了眼眶红一点，嘴唇红一点，半个印子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