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林与江念容四目相对,眼底同时窜起狡黠的火苗,两人默契地“嘿嘿”低笑一声,像两头蓄势待发的小狐狸,转身便钻进了“兰风院”的雕花大门。
徐遥站在原地,抬手扶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终究没有出言反对——他太清楚这两人的性子,不闹一场是绝不会罢休的。秦淮安则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目光扫过院内喧嚣的人影,淡淡吐出三个字:“搞快点。”
院内丝竹声悠扬,酒香与脂粉气交织弥漫。姜钰正搂着两名衣着艳丽的女子,左拥右抱,意气风发地高声谈笑,丝毫没察觉到危险已悄然逼近。叶林和江念容对视一眼,瞬间切换戏精模式,一左一右地贴了上去。
叶林猛地挤出两滴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哽咽得恰到好处,带着几分委屈与控诉:“公子,你怎么来兰风院了?你明明昨晚还在床上对我海誓山盟,说此生只爱我一人!”
江念容反应极快,立刻接茬,语气带着几分娇嗔与不甘,还故意朝着叶林喊了一声:“哥!你可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后半夜明明待在我那儿,搂着我不肯撒手,怎么转头就不认人了?”
姜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连忙甩开两人的手,脸色涨得通红:“叶林!江念容!你们俩发什么疯?!”
他身旁那名叫“红娟”的女子,闻言眼神瞬间变了,看向姜钰的目光里充满了鄙夷——原来这人不仅是断袖,还脚踩两条船,连“妹妹”都不放过!她强忍着笑意,连忙找借口脱身:“哈哈哈姜公子,老鸨叫我有事,我先走了哈!”说罢,转身便快步溜走,生怕多待一秒就沾染上晦气。
另一名女子见状,也连忙跟着告辞,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姜钰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叶林和江念容,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们……你们俩……我我……我……”
江念容冲着他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略略略,这叫什么?”
叶林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与畅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两人说完,相视一笑,转头冲着门口的徐遥和秦淮安挥手:“走了走了!”四人脚步轻快地冲出兰风院,身后还传来姜钰气急败坏的怒吼声。叶林一路狂奔,忍不住高举双臂高呼:“爽!!!”
笑声在街巷间回荡,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四人赶在晌午时抵达虞城,没有片刻耽搁,径直前往村落寻找村长。村长听闻是繁花一梦的仙师前来除祟,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去,热情地将四人迎进屋内,端茶倒水,礼数周全。待众人落座,村长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忧虑,他重重叹了口气:“唉,仙师有所不知,最近这些日子,村中夜晚总是不太平。山中频频传来怪异的响动,吓得村民们人心惶惶,村里不少孩子更是吓得连学堂都不敢去了。”
秦淮安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后颔首:“此事我们已知晓,今夜便动手除祟。”
村子不大,布局规整。四人商议后,决定分别守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以传音玉佩保持联络。夜色渐浓,亥时一到,山中果然传来阵阵异响,沉闷如雷,且越来越近。
“等等!”徐遥的声音突然透过传音玉佩传来,带着几分急促,“我在这边!声响就在我这儿,快过来!”
秦淮安三人立刻动身,朝着徐遥的方向疾驰而去。越靠近,声响便愈发清晰,仔细分辨,竟像是两处声音叠加而成。四人当机立断,兵分两路:徐遥与叶林一组,秦淮安与江念容一组,分别追查两处异响的来源。
叶林与徐遥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潜入山林深处,很快便找到了声音的源头——一群形貌怪异的妖物正围在一处山洞前,似乎在搜寻着什么。两人自幼一同长大,默契早已深入骨髓,叶林微微挑眉,给了徐遥一个眼神。徐遥瞬间会意,知道他是想声东击西。
叶林指尖凝聚灵力,施展了一个小型的爆破术,“嘭”的一声轻响,打破了山林的寂静。那群妖物果然立刻警觉,纷纷转头望向声响传来的方向。就在这一瞬间,叶林与徐遥身形一闪,如两道残影般冲入妖群。
两人并肩而立,气势凛然。叶林反应极快,一脚踹倒了身旁一个试图偷袭的小妖,动作干净利落;徐遥则手持黄符,指尖灵力流转,符咒已然蓄势待发。“徐遥,本少爷的背后,就交给你了!”叶林语气张扬,眼底却满是信任。
徐遥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小事一桩。”
对付这些普通小妖,叶林简直游刃有余,几招之下便放倒了一片。可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笑声突然响起,带着浓浓的嘲讽:“没想到,居然还能在这里遇到你,叶林。”
叶林循声望去,脸色骤然一变,瞳孔紧缩:“连魇?不可能!你怎么还活着?”
那妖物身形挺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雾,一双眼睛泛着诡异的红光,正是传说中早已被槐落剑尊斩杀的梦魇一族余孽。连魇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怨毒:“槐落剑尊以为杀了我,我就真的死了?真是天大的笑话!我们梦魇一族如今只剩我一人,先祖为了不让血脉断绝,将整个族群的赐福都凝聚在了我身上,想死,没那么容易!”
叶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武器的手微微颤抖。他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对手,更何况连魇最擅长制造幻境,能轻易迷惑人的心智,这正是他最忌惮的。
徐遥察觉到他的惧意,悄悄靠近一步,低声安抚:“别怕,我还在。”
连魇的攻势迅猛而诡异,黑雾弥漫间,无数幻象丛生。叶林与徐遥渐渐落入下风,只能步步后退,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村子的方向退去,试图借助村落的人气抵挡幻境。
另一边,秦淮安与江念容早已解决了另一处的妖物。江念容凝神探查了片刻,脸色微微一变,对秦淮安道:“这边已经解决完了,但叶林他们在村子的西南方,他们移动的速度很快,气息还越来越紊乱,我觉得不对劲,我们赶紧过去支援!”
秦淮安闻言,立刻点头,两人脚下灵力暴涨,朝着西南方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中原别院“华天阁”内,气氛凝重。几位身着华服的强者围坐一堂,看着站在中央的黑袍人,沉声道:“季铃萧,你手中已经有半卷密卷了,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季铃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神锐利如刀:“半卷?还不够。”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黑袍翻飞间,几道凌厉的攻势已然出手。那几位强者猝不及防,瞬间便被击溃。季铃萧轻易拿到了阁中藏着的另一半密卷,冷哼一声:“一群废物。”说罢,便扬长而去,只留下满地狼藉。
秦淮安与江念容赶到西南方时,远远便看到了那道萦绕着黑雾的身影——正是梦魇一族的唯一血脉,连魇。叶林与徐遥已然狼狈不堪,身上布满了伤痕,叶林的意识更是开始模糊,显然已经快被幻境侵蚀,坚持不住了。
“叶林,再坚持一会儿!我们来了!”徐遥一边抵挡着连魇的攻击,一边高声喊道,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连魇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抬手凝聚灵力,化作一只锋利的爪子,朝着叶林的天灵盖狠狠拍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耀眼的灵光骤然闪过,“咚”的一声巨响,沧决剑带着磅礴的气势,稳稳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江念容手持沧决,神色凛然。叶林嘴角挂着血迹,艰难地喘着气,声音沙哑却急促:“小心他的眼睛!他的幻境都是通过眼神施展的!”说罢,他咬紧牙关,再次站起身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我本来不想用剑的,看来,今日不得不破例了。”
世人皆知叶林是符修与体修双修,却极少有人知晓,他原本是天赋异禀的剑修。只有徐遥清楚,叶林幼时曾被连魇控制,亲手握着剑斩杀了自己最疼爱的姐姐。当他从幻境中醒来时,面对的只是姐姐冰冷的尸体和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那件事成为了他心中永远的阴影,从此,他便对剑产生了莫名的厌恶与恐惧,再也不愿触碰。
徐遥看着他决绝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默默握紧手中的符咒,为他保驾护航。
叶林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尘封已久的长剑,剑身银白,流转着淡淡的光华,剑柄处雕刻着精致的流云纹。他盯着剑身看了片刻,仿佛透过剑身看到了遥远的过往,随即抬眸,目光凌厉如剑:“这剑是我父亲当年寻遍中原有名的铁匠,耗费心血为我打造的,尘封多年,今日终于可以重见天日。此剑名曰银溪,连魇,你能死在它的剑下,也算是你的荣幸,接招吧!”
江念容看着那柄银白的长剑,心中忍不住嘀咕:斯~认识这么久,居然不知道叶林是剑修?而且这剑的模样,怎么看都像只花孔雀,和“银溪”这么清雅的名字一点也不沾边。她甩了甩脑袋,将这些无关的念头抛开,手持沧决剑,与叶林并肩而立,一同迎向连魇。
连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愣了一下,但他毕竟是季铃萧手下的大将之一,心智坚韧,很快便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上当了!”
秦淮安瞬间察觉到不对劲,厉声喝道:“等等,闭眼!”
可为时已晚,连魇眼中红光暴涨,强大的幻境瞬间笼罩了四人。但他万万没有料到,叶林早已凭借着对他的了解,绕到了他的身后。银溪剑寒光一闪,带着凌厉的剑气,在连魇的背上划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惨叫声响彻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