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芒贴颈的瞬间,江念容脸上的惊惶尽数化作讨喜的笑意,指尖轻轻拨开架在脖颈上的长剑,力道柔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求生欲:“这位同门,手下留情!我半点危险都没有,纯属宗门里混吃等死的废柴,别杀我,别杀我呀!”
剑刃微凉的触感尚未褪去,一声清笑便落在耳畔,那笑声似碎玉击冰,却裹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嘲讽,像极了枝头寒鸦掠过雪地时的轻嗤。
江念容心里嘀咕着“这人怎么这么傲”,脸上却依旧堆着无懈可击的笑容——为了能留在繁花一梦,这点委屈算什么。
她搓了搓手,语气带着刻意的热络:“相逢即是有缘,不如我们交个朋友?嘿嘿,我叫江念容,法修系的弟子,你叫什么名字呀?”
“江念容”三字出口的刹那,江念容清晰察觉到对方握着剑柄的手指猛地收紧,连呼吸都滞涩了半分,像是被什么惊雷劈中般,周身的冷冽气场骤然波动。
下一秒,对方突然探手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声音里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颤抖:“你叫江念容?你真的叫江念容?”
“对啊,如假包换!”江念容被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莫名其妙,却还是老实点头,“是江水的江,思念的念,容易的容——话说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对方沉默了片刻,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才缓缓吐出三个字:“秦淮安。”
“哇,这名字真好听!”江念容真心实意地赞叹,脑海中却莫名闪过一丝熟悉感,像是在哪里听过这名字,可仔细回想,又只剩一片空白,“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她干脆利落地伸出胳膊,一把挽住秦淮安的手腕,双手环胸,语气理所当然:“好了好了,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好朋友啦!”
秦淮安眉头一蹙,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般,猛地抽回手,语气冷得能冻出冰碴:“谁跟你是朋友,离我远点。”
江念容撇了撇嘴,在背后偷偷翻了个白眼,心里腹诽:“切,长得好看就了不起啊,这么臭屁。”
眼见秦淮安转身要走,江念容立刻快步跟上——方才那一手拔剑的利落劲儿,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大腿,这种时候不抱更待何时?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没几步,江念容的余光突然瞥见一道黑影破空而来,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扑秦淮安后心。那是一支淬了寒光的箭矢,箭羽震颤间,杀机毕露。
“小心!”江念容脱口而出,伸手便想推开秦淮安,可速度终究慢了半拍。她只能下意识地往后急退一大步,心脏砰砰狂跳。
反观秦淮安,却是半点惊慌也无。她头微微一侧,青丝随动作划过肩颈,那支势如破竹的箭矢便擦着她的耳畔飞过,“笃”的一声深深钉入身后的古树树干,箭尾还在嗡嗡作响。
“好了,叶林,没空陪你闹。”秦淮安的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喜怒。
话音刚落,树上便跳下一道身影,少年身着浅紫色弟子服,眉眼灵动,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正是叶林。他闪身来到江念容身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满是好奇。
“你好,我叫叶林。”叶林笑得眉眼弯弯,语气热络。
江念容扯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你好,我叫江念容。”
听到这名字,叶林好看的眉毛瞬间皱起,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秦淮安,又转回来追问:“是姜子牙的姜,还是将军的将?”
江念容被问得莫名其妙,摊了摊手:“都不是呀,是江水的江。”
叶林掐着手指算了算时间,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那你还记得五岁之前发生的事情吗?”
“记不清了。”江念容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茫然,“爹爹说我五岁那年发了一场高烧,醒来后就什么都忘了。我后来问过他,他只说那些都不重要,不让我再追问。”
秦淮安站在一旁,脸色不知何时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似庆幸,似惋惜,又似难以言说的无奈,让人看不透分毫。
叶林见状,知道再问下去恐怕要触到秦淮安的逆鳞,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相逢即是有缘,现在我们就是朋友了!”
他凑近江念容,压低声音小声说道:“你别理她,她天生就这臭脾气,其实心里可开心能交到朋友了。”
江念容将信将疑地看了秦淮安一眼,见她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只得撇了撇嘴。
三人继续在秘境中前行,脚下的青草沾着晨露,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灵气交织的清香。
走着走着,叶林突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你们有没有觉得,周围太安静了?这里可是遗秘境的森林,按说该有鸟兽啼鸣才对。”
经他一提醒,江念容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劲。
方才只顾着抱大腿,竟没注意到这诡异的死寂——连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没有,仿佛整个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
就在这时,周围的草丛突然簌簌作响,无数双幽绿的眼睛从草木间探了出来,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紧接着,一只只身形矫健的狼从草丛中走出,毛色雪白,獠牙外露,将三人团团围住,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浓郁的血腥味。
“是雪魔原狼!”叶林脸色一凝,“这狼是群居生物,肯定不止这些,大家小心!”
秦淮安盯着那些狼的眼睛,瞳孔微缩:“不像雪狼,更像是魔种。”
“我知道了!”叶林恍然大悟,“我曾在一本古籍上见过记载,这种魔种源自秘境內圈。想要击退它们,必须先找到狼王——狼王的法力波动比普通狼更强,只要击杀狼王,其余的狼便会不攻自破。”
说罢,叶林抬手召出一柄长弓,弓身雕着繁复的符文,灵力流转间泛着微光。
秦淮安也祭出了自己的佩剑,正是那柄方才架在江念容脖颈上的长剑,剑身如墨,寒光凛冽。
江念容看着两人手中的武器,面露难色。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咬牙低喝:“翎羽,召来!”
话音刚落,一柄扇面刻满翎羽花纹的折扇便凭空出现在她手中,流光溢彩,精致异常。江念容心里却在打鼓:“他们都是刀剑弓弩,我拿一把扇子,会不会被笑话啊?”
秦淮安本没在意她的武器,可听到“翎羽”二字时,瞳孔骤然紧缩,像是被惊雷劈中,猛地转头看向她,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你叫它什么?再说一遍!”
江念容被她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回答:“我叫它翎羽啊,怎么了?”
若是旁人,秦淮安断不会有这般反应。可偏偏,她叫江念容,偏偏她五岁前的记忆尽失,偏偏她的本命法器叫翎羽——所有的巧合撞在一起,尘封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般瞬间涌入脑海。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江念容!”小时候的江念容扎着双丫髻,奶声奶气地拉着她的手,“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那时的秦淮安怯懦又胆小,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出:“我……我叫秦淮安。”
“念容,你快来看!”小小的江念容指着草丛里的身影,语气雀跃,“这里有一只像小鹦鹉的鸟,它好像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