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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异界第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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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进入后就开始观察。这里的使用痕迹极少,不论是石砖还是墙壁,上面残留的划痕几乎没有,而且还通了电。

所以究竟是什么样的理由,总监会才会允许这样一条密道的出现?

而且是直通薨星宫,实在叫人匪夷所思。

“天元,究竟可以信任吗?”

这样一道凝重的问题萦绕在几人心头,少年们一时之间冷汗津津,忽然惊觉自己或许早已身处千年前的某种阴私中。

而这份阴私,几乎囊括了整个咒术界,乃至这个国度所在的整座岛屿。而他们甚至不知道敌人是谁。

相较于少年们的后怕,少东家倒是一派轻松的模样。她在密道中左顾右盼,偶尔还能在角落里找到小小的宝盒——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发现这些东西的。

众人一齐拐过几道弯,猛然进入一条窄到只容一人侧身而过的狭道,所有光亮倏地消失。密不透风的黑骤然笼罩住所有人的视线,拥挤的石壁夹击着胸腔,而狭道又漫长到让人恍觉窒息。

天内理子下意识寻找身后之人的手掌。这里实在太黑了,是她近十四年生涯来所见最黑的地方。

黑井美里一直都在天内理子身后,在感知到对方的慌张后,立刻伸手过去。她明白自己于对方的意义,自然从不吝啬给她应得的安全感,她们从来都是一体,从来都不分离。

终于,在最后时刻,所有的黑暗化作乍响的白光。拥挤的石壁陡然宽阔,肺部开始贪婪地呼吸,四周的空气慷慨地分出氧气,毫不计较人类对自己的索求。

“哇哦——”这是五条悟发出的惊叹,“原来天元大人是女性啊,还以为会是老到掉渣渣的老爷爷哦。”

众人只见眼前出现一位中年女人,她穿着繁缛的十二单闭眼端坐,在听见外界有了动静后,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们来了。”

听语气,对方似乎毫不意外她们的到来。

也对,整个日本境内都被她的结界笼罩,而她们迄今所有的交流都未曾额外放「帐」作为隐蔽,被天元知晓也是理所当然。

在天元与高专两名学生眼神交流时,少东家的表情忽然变得奇怪起来,她挪到赵光义的身边,悄声问:“她怎么有七八道身份……而且南辕北辙。啊我看到了,是其他人的意识。咦?其他人的意识,那她知道她现在到底是谁吗?”

“居然没疯!”

少东家的语气全是佩服。

毕竟她见过不少奇人,被多余的记忆冲击到痴傻疯癫的也不在少数。饶是她自己,在切身经历过他人的记忆后,也会恍惚,久久不能释怀。

天元的眼神在看过两位极具潜力的高专少年后,落在了少东家身上,完全忽视掉本该与她融合的『星浆体』。

“是你啊,”天元似乎认识少东家,也许是听说过,但谁知道呢?她的眼神无声扫过那块碧绿莹润的玉璧,“千年了,久仰您的大名。”

天元的视线极其隐蔽,可赵光义仍捕捉到了它,眯起了眼,笑道:“不知我大宋少侠的名声,是如何跨越汪洋大海来到这里的,天元?”

赵光义的语气完全称不上客气,但这是情理之中。

一方面他是大宋的开封府尹,上有大哥是黄袍加身的大宋官家,何况他未来也是龙袍加身的官家;再一方面,他本就不属于这个时空,二者毫无交集,又何谈交礼?

便是交礼,恐怕也得对方来大宋觐见。

对此,少东家不觉有错。

其余几人则是在受白日的信息冲击后,对咒术界的一切失去了尊敬之心,也不觉有错。

五条悟犹如此,他本就来自御三家,深知咒术界的腐败溃烂,不太拥有敬畏心,又在经历昨日之事后,变得更加难以理解咒术界现状了。

如此不客气的言语,天元似乎是第一回遇见,有些微微发愣,但仍是很好地适应了。

只是她摇头叹气道:“不曾切实地听过,那只是一道飘渺的传闻。”

少东家很好奇:“那你怎么确定我就是那传闻的主角儿?”

天元的目光又落在了那碧玉上,这回她未将自己的视线掩藏。五条悟、夏油杰几人顺势看了过去,只见那玉除了格外莹润外,似乎再无其他特殊。

少东家低头拿起脖子上的玉,疑惑道:“因为它?好像江叔和寒姨也说过不能丢。”可这和这方世界有关吗?难不成这玉还能穿越世界与时间?

少东家茫然地去看赵光义,眼里尽是疑问:这东西是什么?

赵光义薄唇紧抿。对于这玉,他倒是略有所闻,也大约猜到自家大哥为何分外关照她。

可这玉难道还能穿越世界、跨越汪洋大海进入天元之耳不成?他的大宋可不存在咒灵这种东西,即便是梦傀与长生,那也是人为所致,是歪门邪道。

“不管这玉,盘星教里是谁在联系你?”少东家开门见山地问。

天元叹气:“很抱歉,我与他立下束缚,不能将他的行踪告知。”

束缚,是一种以咒力为媒介的双向约定,具有强制作用,若有一方违反约定,这一方将会受到极严重的反噬。

显而易见,天元的确与这人有所勾结。束缚的内容强制保密,众人自然难以得知其中辛秘。

“竟然不知道,咒术界的基柱——天元大人。竟然与要杀掉星浆体的人勾结,真不知道这种消息传播后会有什么反应?”赵光义毫不客气地讥讽道。

五条悟也出声大嘲:“看来果真是烂橘子啊,早就该一口气全部轰掉嘛!”

夏油杰则始终沉默着,一反常态地不再计较五条悟那些不尊敬的名词称呼。

天元站起身,从怀里拿出一个漆黑的方块:“我很抱歉。最初的束缚并不是为了今日的局面,即便是我,也不曾想到他会走到今日这般疯狂的模样,只怕我早已在他的计算中。这是『狱门疆里』,我能够想到的下一步,恐怕只有这么多了。”

狱门疆里被递到五条悟手里。五条悟扬起眉毛打量它,对天元问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的?”

“『狱门疆表』不在我的手里,它可以打开狱门疆,将人封印。而这个,也可以打开狱门疆,只是方位随机。五条家的六眼,你一定会在他的计划中,或许他会选择封印你。”天元说。

少东家问:“不是杀死吗?”

五条悟刚想说对方一定打不过自己,就见天元摇头:“他试过,但计划也许失败了,所以才会再现今日的局面。”

夏油杰猛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五条悟。五条悟则是摩挲下巴恍然大悟:“原来书上说的那位年幼失踪的六眼是死掉了!”

夏油杰:……就不该看他。

不过,相较五条悟本人的浑不在意,夏油杰还是对此留下了心眼。

天元最后将视线投向天内理子。

天内理子浑身一震,后退一步,双拳紧握,下意识做出防御状。黑井美里向前踏出一步,警惕地望着前方。

所幸天元并不是想要对方与自己同化,她只是微笑着看着天内理子,神情中似乎是一种解脱:“以他的疯狂,我一定会死于他手。已经千年了啊……”

“也许你们说的对。对于这个国家,我早该放手了。”

天元似乎想摸摸天内理子的头,可在触及对方眼神后,还是放下,“抱歉,孩子。”

天内理子依然警惕地看着天元。但天元已经坐回蒲团上,重新闭上眼睛,不再发出一言,直到众人已经离开,她也不曾睁开过眼睛。

在巨门合上的前一刻,天内理子没忍住回头。只见高耸又空旷的和室内,黑色长发的女人安详地跪坐在中央,红色的木门像是她的棺椁——她似乎已经死去了千年。

不知为何,天内理子的喉间忽然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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