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是这里?”一道鬼鬼祟祟的声音从角落响起。
“我当然确定,老子的六眼难道会出错吗!”另一道声音似乎很不满对方的怀疑。
“可是……怎么进去?”
这句话一落地,那两道鬼鬼祟祟的声音都没了动静。一黑一白两个圆溜溜的脑袋凑在一起,盯着前方狭窄的缝隙。
这条缝隙如果只是狭窄还好,可它还极小,正常人完全进不去。只怕是六岁的小孩儿也不行!
“啧!”白脑袋忽然站起身,不耐烦地伸出手指,盯着那个小洞放狠话:“老子直接把它轰开!”
“等等,悟!”黑脑袋急急忙忙地拉住对方,瞳孔地震道,“这里是盘星教地下,要是不小心轰塌了,完全是会上社会新闻的!而且这里已经很深了,根本不知道会轰到什么地方,万一是海呢!”
黑脑袋说得很有道理,五条悟直接偃旗鼓息,很不高兴地撇嘴:“烦死了,那两个家伙跑得也太快了吧!”
黑脑袋、即夏油杰也叹气:“我们还是原路返回吧,到时候她们肯定不会走这条路的。”
五条悟当然也猜出来了,毕竟这条密道深不见底,横纵交错,一不留神就会迷路。
如果不是夏油杰一路上有留下咒灵做记号,他们也不会那么无畏地跟上去。所以怎么想,这条密道也不可能只有一个出入口。
“可恶!”两人出了密道后,五条悟愤愤道,“老子下次一定要跟着!这么有意思的旅程,凭什么丢下老子!”
夏油杰这回倒是没纠正五条悟的说法,毕竟他自己也感兴趣极了,否则不会在当时回应悟的暗示。
“他们走了。”少东家在确认两位男生走后发出声音。她将赵光义身上的符箓撕下,二人同时在巨石上现形。
原来咱少东家早早就发现身后有人跟着,且当机立断的带着赵二兜起圈子来,在兜第三个圈时,少东家便往赵二身上贴了隐匿符。
紧接着她自己化了身形,以飞檐走壁的身姿穿过二人身前,吸引注意。最后以缩骨功穿过那条小道,再趁二人不备时躲到他们身后的巨岩上。而赵二正被她贴了隐匿符放在那里。
至于最后的结果嘛,当然是连六眼都被欺骗了。
盘星教内的五条悟走着走着,忽然惊觉哪里不对,当即拉住夏油杰,很是懊恼道:“可恶,那家伙把我的六眼都骗过了,她根本没有从那个洞里穿过去,简直狡猾!”
夏油杰先是一愣,然后惊讶,最后没忍住幸灾乐祸:“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老子的六眼从不会被骗~”
“哈?”五条悟摘下墨镜,比出手势,瞪眼道:“来打一架吧,怪刘海眯眯眼!”
夏油杰眯眼挑眉,冷笑道:“我竟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和理子站在一起了,怪墨镜。”
五条悟大叫:“明明你也一样吧!怪刘海眯眯眼!”
夏油杰没回他,而是将咒灵放出,勾唇冷笑:“呵。”
——战火,一触即发。
“轰——!”
尘烟弥漫。
盘星教的灯光轰然乍亮,天内理子吓得从床上跳起来,立刻跑去找到黑井美里。黑井美里也马上来到天内理子身边,全身肌肉绷紧,双膝微曲,这是备战的姿态。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往一楼奔去,待到时,却发现都是熟人。
“少、少侠?”
“……赵先生?”
原来五条悟和夏油杰完全没来得及开打,两人脚下的地面就塌了。
要不是他们反应速度够快,只怕是要被这满地废墟掩埋进去,变成史无前例的、被建筑坍塌压成重伤的一级咒术师——那可真是够丢脸的!
五条悟和夏油杰面面相觑,同时有种劫后余生之感:还好,没丢脸!
少东家在看见几人后,莫名有些心虚,只好挠着脑袋嘿嘿一笑:“不小心的,哈哈、哈。”
天内理子的眼皮立刻半耷拉,吐槽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不小心才会弄出这种大洞啊!”
少东家刚想解释说是阵法,不过五条悟倒是先给她解答了:“是阵法哟,不错嘛!不愧是老子看中的朋友哦,和老子一样强!”
夏油杰对于挚友对少东家的夸赞习以为常,起初他还会惊讶悟给的高评价,但现在完全已经波澜不惊了,他问道:“你看出什么了?”
“阵法。这个阵法露出来了。”五条悟指向地面的大洞口,那里肉眼可见地散发出浓厚的咒力,这股咒力不来源于任何人,但说是咒灵的咒力也不正确。
更像是……吸收周围太多普通人的咒力,从而逸散出来的。
“其实不止。”少东家从背包里拿出一只虫尸,这只虫子似乎刚死不久,尾部还发着淡淡莹蓝色的光,但它的上半身已经完全干瘪。若单只是看着的话,让人难以想象它的死法,“这个密室似乎在研究长生之术。”
赵二立即扭头去看少东家,眼里的情绪似乎有瞬时的失控。
“长生之术?”五条悟从喉间发出一声气音,似乎是觉得对方异想天开,“也就只有天元做得到吧?况且他也只是「不死」,又不是不老。”
“不清楚,不过——”少东家摇摇头,再从背包里拿出一朵完全坏死的枯花,又制止五条悟蠢蠢欲动的手后,开口:“我曾切实地见过另一个,朝生暮落花,吸入这种花粉孢子的人会丧失自我意识,成为别人操纵的一只傀儡。”
“这和阵法有什么关系吗?”夏油杰问。
“和虫尸有关。”少东家将两者放在一起,“在清河的荧渊,有许多这样的虫尸,那里方圆百里不见人烟,处处都是毫无知觉的梦傀,他们曾经都是活着的人。或许现在也活着,但和死了也没差。通过各方密记,可以知道这东西是研究长生用。”
夏油杰瞳孔一缩,喃喃自语:“梦傀……活人傀儡?”
“不确定是不是活的。我也只是通过游龙柱找到那些门派的遗冢,从密道里找到些残破手札,长生之术的信息都是从这里知道的。因为战乱,许多记载都只有半截,其实半截都算完好的了。”说到这里,少东家只觉得遗憾,“可惜了,不然我的医学造诣定能更上一层,明月药典也能学得更好些。”
五条悟听后抽抽嘴角,不满地嚷嚷道:“你这家伙未免也太会炫耀了吧,可恶,我也会掌握反转术式的!”
不过……盘星教与咒术界有所勾结,而这个教会的地下密道中又有这种研究,只恐怕如今的咒术界,早已大厦将倾、蠹众木折。
“看样子这里也有人在做这个实验,但如果按照时间和历史记载来看,梦傀应当在千年前就被消灭掉,毕竟当时残余的几个门派都在追杀幕后人。”少东家若有所思,“我不明白,除非你们这儿有人活了千年。”
千年……
熟悉咒术界的少年们互相看了一眼,同时抬头对少东家道:“天元!”
所幸天也快亮,三位少年当即准备奔往高专,想要偷渡进薨星宫。
但他们似乎忘记了某件事:星浆体已经被他们上报死亡,此时又有什么理由进入薨星宫呢?
“我有地图。”自听见长生之术便开始沉默的赵光义开口,他从怀中取出一张陈旧的图纸,上面沾着不少灰,许多的墨迹已经晕开,“密道里取的。”
少东家惊讶:“我居然都没发现!”
赵光义微笑道:“毕竟你当时正在记录阵法。”
“诶?”少东家歪头,“你看出来了?”
赵光义笑而不语,只是转身带着少年们钻入另一条未坍塌的密道。
这条密道同样隶属盘星教,方位在塌方的西南处,且与五条悟、夏油杰二人跟踪过的那条密道模样截然不同。
这条密道格外明亮,但狭窄许多,分支也极少,走起来并不叫人晕头转向。地上所铺的石砖有些新,似乎来自近代,不似先前那条古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