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浆体真的死去了,唯有天内理子活在这世间。
盘星教众在密道行的次日一早,也就是天元本该执行与星浆体融合仪式的当天,急哄哄地开始了欢庆仪式。这些都是蒙昧的普通人,被洗脑的普通人,满面贪欲蠢而不知的“普通人”。
这个庆祝不仅是为了星浆体的“死去”,还因为天元传来的新消息——她将不再与任何星浆体进行融合仪式。
从咒术界那边的消息来看,是说天元已经找到抵抗术式“进化”的新方法了。
至于天元究竟下发了什么指令,夏油杰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他一睁眼看见满堂彩带,如虫子一样恶心的人在觥筹交错,为自己的贪婪和愚昧欢呼。
“好恶心。”看着那一群群的基层教众,夏油杰的面目一时扭曲,但很快恢复平静,双手放回口袋,原路返回。
少东家正好在这条路上,她迎面遇上夏油杰,双眼一亮,跑上去抓住他的手,郑重其事道:“拜托了,黑无、夏油杰同学,教主之位就拜托你了!”
刚恢复平静的夏油杰,面色再次扭曲,难以置信地重复:“哈?教主?”
天可怜见的,他连对方口误,叫自己黑无常都不计较了,可见其震惊程度。
“没错!”少东家点头,“现在盘星教高层都收归监牢了,这里群龙无首,没人敢轻易动弹,自然已经是咱麾下之物了,现在只缺一个教主啦!”
“不去。”夏油杰的语气极度不满,并一脸嫌恶地拒绝,“全是些愚昧的蠢货,如果不是为了确认理子的安全,我是不可能再来的。”
“啊,好吧。”少东家当然从不强求,对方既已这样强硬地拒绝,她也就只好再问问别人。
恰逢此时,顶着一头凌乱白发的五条悟出现在拐角处,他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嗯?杰,还有少东家,你两个怎么呆站在这?”
少东家一见又来人,立刻飞跃过去,抓住五条悟的手。五条悟差点条件发射地送去一发「苍」,所幸最后收住。
“想不想做教主?”少东家语气诚恳。
“哈?”五条悟满脸不可思议,仿佛是听见某种天方夜谭,指着自己又问一遍,“做教主?老子?”
少东家点头,满眼希冀,乌黑的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
五条悟摸着下巴思索片刻,立刻以拳击掌,“听起来很有意思嘛,老子同意哦!”
夏油杰很意外地看过去,“悟?”
“哎呀哎呀~”五条悟走过去勾住夏油杰脖子,语气轻松道,“只是做教主嘛,又不是叛逃,少东家才不会让老子两难,对吧?”
五条悟一边勾着夏油杰的脖子向前走,一边对着少东家挤眉弄眼。
少东家立刻明白五条悟的意思,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不会有人知道你是教主的!”
“对吧!而且很有意思诶,占据盘星教,我们还能搜刮那些老橘子的把柄,嗯,到时候老子打过去,就是名正言顺了!”五条悟越想越起劲,恨不得现在就拎着所有证据冲上去痛殴高层,他很早就想这么试试了。
见五条悟真有这个打算,夏油杰不得不暂时放下心中纷杂的思绪,疲惫地按住他,“先不说会不会被定性成诅咒师。悟,我想你忘记了,地下的阵法是千年前的诅咒师做的,他现在或许就在高层中,你就不担心打草惊蛇?”
听到这句话,五条悟这才暂歇痛殴高层的想法:“看来老子只能再等等了。”
“也许不用。”三人一推开一楼礼拜堂的门后,就听见说教坛上站着的人发出声音。
是赵光义。他来得似乎很早,正背对他们观察这个礼拜堂,高高的马尾和少东家很像,但他用的是一根绛紫色的绳条。因为他在她们进来后也不曾回头,所以众人不太确定是不是在回答刚才的对话。
好在少东家从来都不会自顾自地猜某件事,她干脆利落地跑过去问:“为什么不用?”
赵光义的视线扫过说教坛边上的木柱,细细观察一番后,才转过身来看着少东家,“少侠觉得高层的人知道了吗?”
少东家仔细想了想,点头:“知道了。”
五条悟的脑袋凑进两人只见,左右晃晃:“老爷爷们知道了什么?”
“我们大张旗鼓地把盘星教高层捉进监牢,你们咒术界的高层一定都知道了。”少东家摊开双手,“我想,赵二的意思肯定是:反正已经打草惊蛇了,不如一鼓作气,一举拿下。”
五条悟听言沉默,像是在思考什么,很快他扬起语调:“老子是无所谓啦。但即便是异能力者,咒术界也是不会在乎的哦?这里一向看重血脉与术式,没有咒力的人几乎没有谈判权力诶。”千年的根基,如何是说动弹就能动弹的?
不过,五条悟现在好奇极了,他的眼神落在二人身上:他实在太好奇她们想做什么了。
少东家挠挠头,正想问:这不是动武就能解决的吗?
但少东家并未说出口,赵光义便率先作了答:“无妨,便是自上古开始的根基,亦有连根拔起的方法。”
说罢,他的视线落在高专二人身上。
感受到这股视线,五条悟和夏油杰二人对视一眼:奇也怪哉,分明眼前的人没有丝毫咒力,甚至看身姿也不似武力高强的人,可高专二人却分明感受到一种奇怪的压迫。这眼神似乎是在睥睨他们。
两位男生正要说什么,就听见赵光义接着道:“你们来自咒术界,未来也是其中一员。若是你们想要告知一切于高层,我们也能奉陪,只是你们需得知道,这咒术界,是否有尽心的必要?”
五条悟闻言一挑眉:“哦?也就是我们必须站在你们这里咯?可你们完全不属于咒术界,甚至不是我们国家的人,我要怎么信任你?”
面对五条悟的反问,赵光义只是轻笑一声,再不发言。礼拜堂内的气氛忽然有些凝滞。
少东家左右看看,疑惑不解地凑上去,歪头对五条悟问:“你们是怎么聊到这里去的?要动手改变咒术界的不是我们哦,是你自己。我们就是动动手而已,你们不想,我们是不会做的。”
少东家似乎还想继续说什么,但衣袖被身后的人扯住,“少侠,不如将我送回去吧?”
望着赵光义带笑的圆眼睛,少东家呆呆地点头:“好。”
于是,连招呼也没打一句,少东家就拉着赵光义的手原地消失。
“……他刚刚在?”五条悟的语气不是很确定。
夏油杰点点头:“是的呢。”
五条悟撇嘴:“真是个奇怪的名字,赵二?”
夏油杰的历史还不错,“少东家来自宋朝,这位赵先生应该也是。如果大胆些猜,或许他就是宋太宗……居然真的是白面书生啊。”
有点神奇,历史人物跑到现代来了,少东家果真是神人也!
“哇!”少东家与赵光义二人成功降落武装侦探社,“本少侠第一次带人,竟然成功了!”
赵光义笑道:“或许是因为这里并非大宋,故而能够成功。”
少东家点点头:“那等回去了,我们再试试!”
赵光义没有说话,只是又看了眼少东家。两双黑色的眼睛对视,一双无惧无畏、一往无前,一双思绪纷杂、一眼柔情。
“啧啧~郎有情、妾无意哟。”一声轻佻的感叹从楼上传来,身着皮衣的短发女人靠在窗边,戴着报童帽的绿眼少年也兴趣盎然地往下看。
少东家听见后,正想要抬头去看,但赵光义直接拉着她走:“回领事馆,我有要事与你相商。”
“哎呀,看来赵先生占有欲很强哦。”张爱玲没忍住笑道。
江户川乱步趴着吐槽:“哪个帝王不是,要我说,你们不觉得这样太嚣张了吗?”
“嗯……还好吧?反正这个咒术界的确很糟糕,不是吗?”张爱玲是真觉得无所谓,她对着乱步眨眨眼,“要我说,你们也该学学我们嘛,从基层做起,从底层扼杀负面咒力,并加以运用,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