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禹洲三两步上前，迅速扫过袒露在外头的伤，扶住要往一边倒的温玉君，“都这样子了，少说点废话吧。”

温玉君笑了，他捏高禹洲的肩，阻止往前走的动作，笑声越来越大，“禹洲，我赢了。”

他手上用力，又拍拍高禹洲，笑容明艳：“我说了，我能赢。”

高禹洲把人扶进店里，盯着温玉君吊起来的右手，还有下巴那块十分明显的淤青，抬头时更加明显，紫红色的淤青整整占据大半个下巴到脸颊。

“我从医院过来的，把欠了很久的费用一次□□了，五天后就可以手术。”

温玉君说着，手在口袋里掏了半天，掏出两根弯弯扭扭的烟。他也不嫌弃，叼着烟，朝高禹洲吹声口哨，“快给哥点上。”

烟没给点，进垃圾桶了。

高禹洲站在桌边，心里有火。

一股发泄不出来的火。

幸亏温玉君去了趟医院，身上伤口大部分是处理过的，眉骨和额头都贴着创可贴。

“都伤成这样了，最近几天别抽烟了，养养身体。”高禹洲边说边把人拎起来。

腿上有伤，温玉君在楼梯上走会停会，花费许久才终于躺上床。

他格外疲惫，胃里也空荡荡，是想吃点东西的，但看着高禹洲端过来黑乎乎的早餐，他拖着麻木的身体，眼一闭，睡过去了。

窗外阳光被窗帘遮挡，整个房间里只有走廊投射过来的那一点光芒。

床上人呼吸轻缓，受伤的手搭在腹部。

午间阳光格外猛烈，马路拐角的炸串店迎来了熟客。

“这个，这个，都不要辣，给我来三份。”

“好嘞，您稍等。”

十分钟后，穿着粉卫衣的余朵提着打包好的吃的，在斑马线处等红灯。

咖啡店生意好，也是因为地理位置选得好。

市中心这边没工厂，倒是有许多写字楼和商圈，店开在中心区附近的十字路口。

这边街道的绿化做得很好，店门口的小花圈里，郁金香张开花苞，迎风飞舞。

余朵穿着新买的靴子，蹦跳时的裙摆甩出幅度，路过花圈，她弯下腰，对着那朵粉色的郁金香拍了张照。

拍完后离开，不出几秒又回来。

她左右看，确定周围没人注视。

“山山一定喜欢。”

从小道绕过，落地窗百叶拉到最顶处，阳光顺着玻璃的座椅染上暖黄色。

蹦跶的身影停顿，余朵皱眉，往后退了几步。

靠窗座位上坐了个男人，手端咖啡，侧着身的视线停留在吧台。

“江涛？”

“他怎么在这里？”

余朵顺着视线望过去，韩山站在收银台那弯着腰收拾东西，灯光照下来，盘起来的发像个小花苞。

把零钱拿夹子夹好，韩山抬头，看见余朵冷着一张脸走过来。

温热的炸串摆在桌面，余朵嫌弃地给了个眼神：“那家伙怎么来了？”

韩山拖出来塑料椅，把站在外头的余朵拉进来，让人坐下。

“很早就来了，待了一个上午。”

想起江涛曾经死缠烂打的样，余朵有些担心，她抓住想往休息室走的韩山，“他想干吗？”

韩山耸了下肩：“我不知道。”

她转身，对上江涛看过来的视线。从今早开始，那道视线从不同的角度直勾勾地盯着她，想做到完全忽视很难。

但装作看不见，还是很简单的。

“总归也就是在我面前放点狠话，然后再威胁一番。”

韩山笑笑，安抚有些紧张的余朵，“放心吧，大庭广众之下，他总不能把我逮走。”

余朵很担心，午饭也吃不下。

江涛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咖啡，视线盯着韩山从面前走过，每一次都不忘给个笑。

余朵翻白眼，哼一声，“笑得真难看。”

韩山把蛋糕盘放进水流下冲洗，闻言笑出声：“别的一个不值得计较的人，枉费心思。”

余朵又哼两声。

时间缓缓过，眼看着要到韩山下班的点。

坐着的江涛很耐得住气，偶尔接个电话，但从未起过身。

韩山水流下的手被人握住，软软的身体从后面靠过来。

余朵说：“你等会从员工通道走。”

韩山没应，水流把杯子洗干净，才拉着余朵往员工通道那走。

“你别现在去啊！”余朵拽住她，压着声音着急：“现在去不就被看见了？”

可韩山没有停下，只是耐心地捏捏余朵手腕，毫不犹豫地推开后门。

余朵还在试图阻止，急得不行。

“你看。”

韩山捏住余朵后颈，示意她往外头看。

后门这顺着条小路，走出去就是中心大街。

可这小路的尽头，有两道栏杆。那铁栏杆上坐着个人，墙边还站着个抽烟的。

听到动静，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余朵转头，没见韩山脸上有半丝惊讶。

门被关上，韩山反手上锁。

余朵迟疑片刻：“他们这守了多久？”

韩山侧过身，把盘发散开，及腰的长发披着微卷，语气淡然：“他都坐在那等了，那么有耐心，怎么可能不把退路堵上。”

余朵跺脚，“真是个烦人的苍蝇。你打算怎么办？”

韩山那张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冷，她用指尖把余朵的碎发撩到耳后。

冰冷的指尖触碰耳垂，余朵呼吸一滞，只听见一声轻笑，韩山迈开步子往外走。

“那自然是，迎难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