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涛等了许久,姗姗来迟的女主终于缓缓落座。
不要以为眼前这人多有耐心,刚落座,韩山就从江涛带笑的眉眼下看到了不耐。
“你装了很久,装深沉,装耐心,都不适合你。”
韩山:“等了那么久,你想说什么?”
江涛是个混的主,从小混到大,总喜欢端着一张脸,“这个城市,我要找你很简单,通过你身边的人找你就更简单。”
他说完,等人反应。
却发现韩山只是在落座的那瞬间瞥了他一眼,后来的视线都没在他身上停留。
她看着窗外,人流湍急的路况和繁华的街道,“你想表达什么?”
江涛没说话,反而是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了几张照片,从桌面上递过来。
韩山依然望着窗外,两声闷响收回视线,她低头,深色瞳孔藏在阴影里。
桌面上的照片拍得挺模糊,但也能看出来是谁。
其中很清晰的一张。
温玉君站在台子上,手上戴着拳套,侧脸线条勾勒脸上的伤,嘴角清晰带着伤痕。
江涛的指节还敲在那张过分清晰的照片上头,神色淡漠,没装多久就露出笑:“他连他自己都救不活,怎么帮你?”
韩山呼吸顿了一秒,收回视线,把面前的照片推开。
她的侧影在黄昏灯光的映射下,眼帘轻颤,缓缓勾起笑,“谁说我让他帮我了?我一年前拒绝你的时候就说过,我不要,也不需要别人帮。”
江涛冷笑一声:“每次谈论这话题,你都给不了我好脸色,那我不谈这个。”
他指着照片上的人,命令式开口:“你跟他分手。”
“凭什么?”
“我让你跟他分手。”
江涛重复一句,语调提高,神色十分不耐。
他一想到韩山和这男人能手牵手,甚至接吻,就已经妒火中烧。
更多的,他不敢仔细去想。
看着面色清冷的韩山,江涛努力控制自己。不能生气,不能吼她,都这么多次了,硬着来是没有用的,要换个节奏。
他收敛情绪,向后退回长椅,语调放缓:“我说了,他给不了你什么。”
韩山迎上江涛的视线,像是没看到他眼底隐藏不住的暗涌,还打算在翻滚的波涛中丢块石头。
“我说了,我不需要他给我什么。”
话音落下,她又补一句:“更不会分手。”
江涛的笑容彻底僵硬。
僵持动静已经吸引周围人的注目。
余朵给隔壁桌的人送蛋糕,路过时敲了下桌子,看一眼江涛。
她笑不及眼底,“这位客户,你已经严重打扰了门店的正常营业,如果继续这样,我就要请你出去了。”
说完,视线扫过桌面上的照片,拉起韩山,“再耽误正常营业,我就要提前关门了。”
韩山被拽着起身,回到休息室。
休息室门没关,余朵趴在门框那往外看,“他一直不走的话,我就打电话给吴絮,叫她叫人来处理。”
韩山看着手腕被拽出的红印,不疼,但是有些隐约地发麻。看着还在着急的余朵,她盯着手腕处逐渐消失的红印。
“会走的,他要脸。”
果然,江涛没几分钟就走了。
可余朵依然不放心,像是应激了,刷盘子的时候,一直盯着江涛今天坐的那个位置。
还时不时嘀咕几句,然后骂骂咧咧。
韩山无奈,只好发信息给高禹洲请假。要晚一点到,请假一小时。
两个小姑娘在咖啡厅看了场日落,橙红色光线映在玻璃窗上,耀眼而夺目。
韩山对着夕阳举起手,粉色郁金香挡住在黄昏下转圈拍照的小公主。
花瓣往下移,露出余朵灿烂的笑脸 。
江涛连着三天来咖啡店坐着,韩山照常上班。
当是正常的客户,多一个眼神都不给。
稿费到账,韩山咬着面包在收银台算账,看着计算机上打出来的数,定下主意。
她转头和余朵说。
“我陪你一起去。”
“没必要。”韩山拒绝,往江涛坐着的方向看一眼:“我搭公交车过去,一路上人来人往,他顶多在后边跟着我,到了西街就跟不了了。”
公交车上人不多,从中心街到西街也就十几分钟的距离。
韩山先去了趟银行。
江涛确实远远地跟着,她没管,从银行出来后又上了公交车。坐在公交单排椅子上,揉揉冻僵的手,开始改文。
进西街后,江涛就不跟了。
准确来说,走进巷子不久,他就被人叫走了。
网吧没多少客,烟味却依然很浓,楼梯口坐着补觉的男人被叫醒。
男人冷脸起身,韩山说明来意,才跟人往楼上走。
台球厅的客户倒是不少,大部分是年轻人,似乎还有逃课出来的高中生,校服还穿着。
聚在窗口处抽烟的少年看过来,挑眉,米白色的毛茸茸的小姑娘像极了小兔子。
可小兔子步伐迈的大,瞧不见半分懦,不像落入羊群的兔。冷傲视线看过来,倒像破败黑暗中升起的,高傲清冷的弯月。
台球碰撞进洞的声响,连续几声。
正巧前面的男人顿步,韩山也停步,顺着声音响起的角落看过去。
她歪头,有些不确定地开口:“温玉君?”
昏暗角落里走出个人影,灯光下的温玉君手拿着球杆,黑冲锋衣套装简直与身后的黑暗融为一体。
眉骨边缘的创可贴明显,气场凌厉。
可只是短短几秒,他对韩山扯开个笑。
“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