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夕阳渐落,古街两边店铺的人多了起来。
隔壁就是小吃街,这个点自然人满为患。
晚风将烧烤孜然味传递给每条小巷。
韩山坐在门口秋千椅上,越闻越饿,看着时间差不多,缓慢起身。
“又去哪?”
刚站起身,温玉君的问话就从门口传来。
“找吃的。”
“那边小吃街全是油炸和烧烤,今天去医院,医生没说让忌口?”
“说了。”
韩山笑着,话绕了个圈:“高禹洲说包吃包住,今晚几点开饭?”
“高禹洲说包吃?”
“嗯,他说包中餐和晚餐还带宵夜。”
温玉君微皱起眉头,又叹了口气。
看这副表情,是有点无奈。
“难不成……他骗人的?”
“没骗人,”温玉君扯了个借口:“只是这几天厨师休息。”
“这样子……”韩山嘀咕两声,抬手指小吃街的方向:“那我还是去找点东西吃。”
“等等吧,我给你煮碗面。”
温玉君喊人,转身往店里走。
小厨房在二楼,韩山靠着厨房门看温玉君在冰箱里翻食材,犹豫着,还是问出那句。
“你会煮面?”
不相信表露得太过明显,温玉君拧着一股气,冰箱拿出俩西红柿摆在案板上,滚半圈被按住。
“看不起谁呢?”
这还真不怪韩山。
毕竟温玉君看上去就是那种,啥也不做就有人端菜上桌,只用等着吃的那种人。
一碗西红柿鸡蛋挂面摆在面前,韩山尝了口,给边上等着夸奖的温玉君竖大拇指。
小厨房的圆餐桌,只有三把凳子,看起来并不像是对员工开放的。
温玉君坐在斜对面,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移动,像是在急速输出。
韩山咽下嘴里的那口面。
“温玉君。”
“嗯?”对面的人抬头看过来。
“你不吃吗?”
“我不饿。”
韩山垂头吃面,筷子碰撞陶碗发出很轻的响声。
不吃又一直坐在这,在等什么?
余光撇过温玉君疯狂打字的手,气氛不算尴尬。
十分钟后,韩山总算知道温玉君在等什么了。
煮面锅和陶瓷碗对着水流,那双疯狂打字的手,此时捏着百洁布挤洗洁精。
韩山被温玉君拎鸡仔似的拎到一边。
给出的理由是:“你手上有伤,别到时候把碗砸了,还没上班呢,就得先赔钱。”
韩山没反驳,看人弯着腰往橱柜里放碗。
准备离开时,她抬脚拦人。
“加个微信吧,我把房租转给你。”
刚过七点,天色彻底暗了,温度急速下降。
广城昼夜温差极大,外头来往的行人都穿着厚重的羽绒。
不到高峰期,店里放着民谣,卡座里只有零散几位客。
门口小黑板亮着灯,写着今晚的驻唱歌手。
红笔圈出来两个字,是今晚主题内容。
“相逢”。
韩山凌空着脚,坐在吧台椅上,手机页面停顿在好友验证列表。
发过去大半个钟的好友验证还没通过。
温玉君在厨房掏手机的速度飞快,看上去就像在等那一刻。
可扫完码后走得飞快,韩山还以为是有什么急事,却只听见走廊的关门声。
“奇奇怪怪的。”韩山捏着手机吐槽。
酒杯碰撞的声响传过来,吧台里站着个人,男人穿着浅灰色高领毛衣,探头过来打招呼。
“你好,喝点什么?”
“你好。”韩山放下手机:“我叫韩山,新来的调酒师助理。”
“哎哟,这效率也太快了,我前两天刚提出来的,今天就招到人了。”
男人放下酒杯,笑容比方才明显许多:“宋贞木,大家都叫我小宋。”
刚刚距离有些远,此时宋贞木靠近几步,吧台顶上的灯光照出五官,露出两边虎牙。
韩山说:“你看上去年纪不大。”
“今年20,应该比你大上几岁。”
宋贞木说着,来一位客人点酒。
“来杯黑夜红唇。”
“好嘞,请稍等。”
宋贞木调酒,两只手摆动得飞快,韩山低头看自己的手,感觉今晚上班的希望渺茫。
“你今晚上岗吗?”
“她今晚不行。”
高禹洲从门口进来,指韩山包成白萝卜的手:“等过两天伤好点。”
宋贞木看过来,“你这伤看着挺严重,多歇两天吧,我这也不着急。”
高禹洲“切”一声,“还不急,就你一天到晚催。”
宋贞木想怼人,又进来两位客,他瞪一眼转身调酒去了。
韩山盯着手机跳出的信息。
【您已通过好友认证】
温玉君微信名是大写的英文YS加一个点。
头像是一段树干,树干边上有道影子,拍摄得很模糊,整个画面都不清晰。
“既然我今天上不了班。”
韩山转头问高禹洲:“我能向你借个人出去一趟吗?”
“谁啊?”
韩山亮出手机屏幕,页面停留在温玉君三天可见的朋友圈。
“你要借温哥?”
“嗯,可以吗?”
“干吗问我?”
“你不是老板吗?”
高禹洲嘴里的那口水差点吐出来,侧身咳了几下,拍着胸口:“你怎么知道我是老板?”
韩山平淡的抬手,指吧台上的营业执照。
“上边写的。”
“……”
温玉君坐在床边抽烟,床头柜的手机亮着光。
小姑娘的微信头像是只狸花猫。
正上方亮着微信名称“束鸭”。
三分钟自动息屏。
屏幕刚暗,又被手指点亮。
房里没开灯,只有烟头明灭的火光。
信息提醒振动。
束鸭:你现在有空吗?
烟头落地被鞋子踩灭,床头矿泉水瞬间没了一半。
韩山盯着左上角的“对方正在输入中……”
宋贞木两杯酒都调完了,信息还没回过来。
手机震动。
YS.:什么事?
束鸭:麻烦你了,能陪我出去一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