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点了,要上班,你……
束鸭:刚刚请示过老板,高老板已经同意了,你方便吗?
温玉君删除未发送信息,反手抓起床边的外套。
等我一下,我……
停顿,删除。
YS.:我现在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高禹洲踩着高脚凳踏板,打开相机,对着背影按下拍摄键。
【图片加载中】
【发送成功】
一洲:别谢我。
YS.:闭嘴。
高禹洲正准备关手机,瞥见温玉君头像。
放大后,又点进朋友圈。
一洲:为什么突然改头像和名称?朋友圈为什么设置三天可见?感情变了?
YS.:不该问的别问。胶带封嘴:JPG
古街这个点人流量大,侧边小道停的出租车都在等客。
韩山拉开车门。
“你好师傅,去东街。”
司机开车挺稳,车上放着抒情曲。
韩山靠着窗,望外头街道。
古街繁华,榕树枝丫上都挂着灯带。
温玉君不动声色地借车窗倒影瞧人,韩山映在车窗上的侧脸很漂亮。
温小君:唔,想拍照。
温小玉:不,你不想。
努力抑制住。
“需要我做些什么?”
韩山点开手机看时间。
“当我一个小时的保镖。”
温玉君笑了:“我可不便宜。”
出租车拐过红灯路口,中心街两侧店铺繁华,韩山伸手勾勒手机店门口的公仔。
侧头:“开个价。”
“两百。”
“可以。”
“答应得这么爽快。”
韩山应了一声,沉默几秒又出声:“多欠你点钱,你才能更好保护我,毕竟我钱都没还完。”
温玉君又笑。
闪光灯一闪而过。
韩山转头:“……”
“……”
温玉君面上看不出半点慌张,“抱歉,我本来想拍刚刚手机店门口那个公仔。”
韩山就那么盯着他。
温玉君放在身侧的手紧握,把卫衣侧边拽出一个揪揪,才总算等到韩山收回视线。
“吓死我了,差点以为看见了太阳。”
温玉君不好意思的笑:“抱歉。”
他心跳有些加速,这种摆在明面上丢脸的事,实在是让人慌张。
温小君:都说不要拍,不要拍。
温小玉:你刚刚也没阻止呀,现在说这些!快看看照片拍的怎么样!
照片有些模糊,但小姑娘的侧脸线条和眉眼,配上窗外的灯光,拍的极具氛围。
温玉君很满意。
韩山依然望着窗外,车窗反射,除了她有些模糊的侧脸之外,也照出温玉君模糊的笑。
怎么感觉。
保镖有点傻傻的。
出租停在东街口,这边人多,开不进去。
绕过东街繁华口,老巷只有几盏路灯,偶尔有举着风车的小孩跑过。
韩山领先半步,寒风迎面而来,耳朵被吹得僵硬。
路灯拉开两道影子,略长一截的影子往前跨了一步,微侧着身,挡住半边寒风。
内巷小广场人多起来,中央有棵榕树。
斜对面,网咖的招牌灯开着。
阳台挂着牌子,打台球上二楼。
刚进门,二手烟和酒味蔓延开。
噼里啪啦的游戏声和键盘声聒噪得很,韩山拉着人往里走。
温玉君垂眼,视线停在韩山拽着他袖口的那只手上,手指修长洁白,和浅蓝的卫衣形成反差。
他轻微摆动,小姑娘就拽得更紧。
卫衣袖口的褶皱不好捏,韩山只能用指节勾着,好几次在晃动中要脱手,她扯袖口叮嘱:“你别乱晃,跟紧我。”
“抱歉。”
冰冷的指节碰上手腕,温玉君低头,借着黑暗藏住眼底的贪欲。
他踢开地下的可乐罐,有些不好意思:“地下垃圾太多。”
楼梯口的男人搬着板凳坐着抽烟,落下阴影时抬头。
面前站着一男一女,女生把男的挡在身后,垂在半空的手牵着。
“找谁?”
韩山往楼梯上瞧,“我找江爷。”
跷腿男人灭了烟,缓缓起身,“走吧,我带你上去。”
顺着楼梯,台球碰撞落袋的声音传过来。
绕过台球区域,悠长走廊架在半空,通往后面的民房。
麻将声带着几声粤语谩骂,温玉君被拦在房门口,“你不能进去。”
韩山松开手转头,对上温玉君的眼睛。
“在这等我吧。”
民用房装修奢华,地毯从门口开始,一路铺到大厅。
投影放着港产的枪斗片,沙发右侧的麻将机努力工作着,空气中只有淡淡香熏味,夹着水果的香甜。
坐在主位的男人披着大衣,染着烟灰色寸头,笑起来时眼角的皱纹很明显,中气十足的声音又显年轻。
韩山对上他的视线,弯腰打招呼:“江爷。”
“是你啊。”
江东挥手散了麻将局,坐在主位点雪茄。
“找我什么事?”
韩山坐在右侧沙发边,压着语气小声询问:“从这个月开始,我能把钱交到您这来吗?”
电影正好放到两方人马火拼,声音很乱。
江东指节夹着雪茄,等那段杂乱的声音过去,才弹着手说:“这个是没问题,但是我好奇,负责收东边账目的是我堂弟,你对他有意见?”
韩山没有掩饰:“没意见,只是有些信不过。”
江东手搭在扶手跷着腿,电影进入低潮阶段,画面变淡。
韩山的五官线条印在投影边缘,神色很暗,话说得直接,看过来的眼角挂着笑。
小姑娘年纪不大,性格倒是很讨人喜欢。
“既然如此,那你从下个月开始把钱送来我这。”
江东敲下桌,身子前倾:“我得提醒一下,当时你爸过来找我,借的不多,但明确地签下了条约。”
“之前我看你们母女俩困难,就给你们拉长了时间,把一年改成两年。现在距离两年还有三个月,你要是三个月内把这五万块钱还清,那我们就一笔勾销。”
半截雪茄按在烟灰缸里熄灭,江东抬眼:“记得我们的协议吗?”
韩山依然笑着,双手搭在膝盖上,乖巧点头:“记得,您把还款时间延长一年,条件是我还的钱必须是自己赚的,不依靠别人。”
“很好。”
江东满意点头:“我们这行最重要的是诚信,你讲诚信,我自然也讲诚信。”
房间里响起缓慢的钢琴声,从楼上传下来。
江东暗着神色,投屏上电影切换,房间灯光变亮。
“你也谈完了,叫门口那个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