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商量什么?”高禹洲有点郁闷。
回应他的是关门声。
“哒哒!”两声轻响。
温玉君敲响楼梯口的窗。
高禹洲转身往这头走,停在楼梯边,突然笑了:“我记得你昨晚穿的不是这套衣服。”
温玉君抬眼,“你记错了。”
高禹洲丝毫不懂收敛,转着圈打量:“奇怪嘞,昨天出门穿的不是衬衣吗?怎么现在换成卫衣了?”
温玉君忍不住抬脚踹他,被躲了过去。
“别贫了,先说说什么情况。”
“哈哈,我就知道。”
高禹洲跳着往边上躲,“我前面打电话,你明明还在医院。这么短的时间跑回来,还洗了澡换了衣服,你挺忙的呀。”
“……”
温玉君少有的被调侃,他站直身子:“别逼我在这揍你。
这家伙不好哄,高禹洲深有体会,偶尔逗一下可以,过度了就不行。
高禹洲坐在最顶层楼梯,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你说,她同意来这上班,是因为你,还是因为我开出的报酬?”
温玉君靠着楼梯扶手,他昨晚一晚没睡,好不容易有时间在医院走廊眯了半个钟。
刚睡过去,就被高禹洲一个电话打醒,着急忙慌的跑回来。
若是有测试,他敢肯定,今天的速度能比得上初三运动会,破纪录的长跑成绩。
此时困意上头,温玉君拿着火机点了根烟,压抑着倦意。
“都不是。”
“如果是为了工作和工资,她完全可以去朋友那里,跟你回来不过是因为你符合她的要求。”
高禹洲疑惑:“什么要求?”
“她跟你我都不熟,你给开工资,她给你干活。”温玉君吐了口烟,淡淡道:“各取所需。”
“是这么说没错。”
高禹洲低头,关灭手机屏幕,想到个关键:“最开始他很犹豫,最后我提了你,才答应的。”
“禹洲。”
温玉君仰起头,吐出的烟在头顶散开,他哼笑一声:“你记得我跟你说起过,我在筒子楼碰到她的那一天。”
高禹洲别的可以说没有印象,这个确实印象深刻。
“我记得,你那天打电话给我说了一个多钟。”
温玉君又抬脚踹他,这次没给躲过。
高禹洲“啧”一声,认命的拍裤腿的脚印。
“她为了走出老城区,花了很多心思。天天受伤跟吃饭似的,看着现在是走出来了,其实问题也只解决一半。”
温玉君说着,灭了烟,往走廊看:“欠钱那边还有挺多事,她不想连累朋友。”
“你呢。”
温玉君话音一转,抬手敲高禹洲的头,在对方幽怨的眼神下解释。
“你出现得刚刚好,她正好缺个地方,一个让她没那么多顾虑,又能赚钱的地方。”
“哦—”
高禹洲拖长音调,拍手:“我懂了。我目的摆得太明显,她又正好需要。”
“不然呢?难不成真的因为我才跟你回来?”温玉君翻了个白眼。
“哪里来的迷之自信?”
高禹洲挠头:“我就这样想想,万一呢?”
“不会有万一。”
温玉君弯腰捡起烟蒂:“认识不到五天,谈什么信任?没报警说你诈骗都算不错。”
“对哦,她怎么就这样跟我回来了?不怕我是骗子?”
“……”
温玉君抬手,从高禹洲的头发指到鞋子,反问:“哪个骗子穿成你这样?”
高禹洲:“……”
温玉君懒得再多说,拿着手机去窗边打电话去了。
高禹洲看着温玉君的侧影。
少年眉眼比往些年,多了很多难以看清的东西。
空气中的烟味还没散开,温玉君推开楼梯口的窗,让风吹进来。
刺鼻又难闻的味道,以前有洁癖的温家少爷从来不碰。无论在什么场合,只要是温少出现的地方,不允许有烟味。
这是默认的规矩。
可又曾几何时开始,少年常带笑意的眉眼已不像从前柔和淡然,坦然的多了几分锐利和寡淡。
刺鼻的烟,早已成为温玉君身上散不开的味。
太阳还未下山,风中还带有些温度。
韩山靠在窗边不动,余朵好奇地靠过来,把头探出窗外,没多久又退回来。
“你在看啥呢?”
“看风。”
“风能看得到?”
“能啊。”韩山笑着抬手。
古城上街半空飘着个卡通气球,是只白蓝色小猫,不知是哪位小朋友的礼物,此时正被风吹着绕圈圈。
看着开心的韩山,余朵问:“你真要待这?”
韩山点头说:“这挺好的,环境也好,待遇也好。”
“你心里有主意,我一向说服不了你。”
余朵挽住韩山的肩,下巴靠上去,窗没关,有风顺着缝隙往里刮。
“山山,我希望你开心。”
韩山抬手揉她的头,轻声承诺:“会的。”
“我信你。你说出来的总会做到。”
余朵在夕阳渐落时走出初禾,韩山站在门口送人。
高禹洲从后边晃着车钥匙,一副吊儿郎当样,路过余朵边上打两下响指。
“走吧大小姐,我送你回去。”
余朵挥手和韩山告别,走两步回头喊:“我会常来看你。”
韩山举着手:“偶尔就行,别老往这边跑。”
余朵嘟着嘴往外走,走出那条外巷,脸色也是怏怏的。
侧边小道。
高禹洲站在车边喊人,“大小姐,再不快点天就黑了。你不饿,我还得赶着去吃饭呢。”
余朵拉开车门,进去又出来。
高禹洲:?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伸出的右手滞在半空:“高禹洲。”
有点耳熟。
余朵在回忆中筛选,打开伸过来的那只手,仰起头,气势颇有些居高临下。
“我想起来了,高家离家出走的小少爷。”
车子顺着十字路口拐出古街。
车子里安静的过分,U盘播放的激情慢摇被余朵点了暂停。
她威胁出声:“我家的情况不许告诉山山。”
高禹洲单手握着方向盘,瞥了眼后视镜,看那位努力装凶的大小姐。
他笑着挑眉:“哦,我有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