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被留在她身上,将脸上惊恐的表情描摹得一览无余。
似有感召,闵舟子抬眼,恰如照片里保留的的阳光,滑过窗口。
光刺得闵舟子眯起眼睛。
下一秒,异变突生。
软烂的腐肉挤进窗口,栏杆成了最好的铡刀,将腐肉分流成不等的几份。
噗通一声。
水面震颤。
空洞的反问声在这一刻达到顶峰,分不清的声音叠在一块,化作利刃,剐肉剔骨。
死水翻涌。
腥臭味扑鼻。
闵舟子目睹了一场快速的进食。
随着腐肉消耗干净,盘踞在卫生间里的质问声停了。
深色的液体逐渐变得澄清,趋进于浅淡的黄色。
沉淀在浴缸底部的碎肉清晰可见。
它们被水流推动,凑成一团。
连带最先发生异变的头发丝,扎进肉里,又从团成的球一端穿出。
闵舟子甚至能看清发丝在肉团里,蠕动、抻直,顺着肉本身的纹理,横冲直撞。
“她回来了。”
老吴缩巴成一团,冲着浴缸的方向,抖个不停。
只是一小会的功夫,老吴看起来更干瘪了,皮肉像是泄了气。
“谁要回来了?”
闵舟子蹲下身子,照片推到他眼前,“是她吗?”
视线触及的一刻,老吴触电般尖叫起来,浑身的皮肤竟有不同程度的灼烧。
“在那呢!你看。”
蜕了皮的手指正对窗户,那里还有些没掉进浴缸的腐肉,挂在瓷砖上。
“她在喊救命,你听到了吗?天天都喊,咚咚响得。”老吴的声音由高转低,一身的眼睛盯着地面,“不能看,更不能说。”
“说了会怎么样?”
老吴像是被惊到了,连连摇头。
闵舟子又问,“她来这干嘛?”
“干嘛?”老吴慌张地缩了脖子,手指压着嘴巴。
咚——
又是一声。
老吴嘴巴张大,脖子抻直,脑袋不停地来回摆动,随着声音的频率敲打在门板上。
“这回要救救她了。”
他自顾自往下说,瘫软的四肢突然被拎起,急促地向后折叠。
只听见咔擦一声。
仰起的头以夸张的角度折成两段,最终垂在肩膀上。
于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对上了闵舟子的视线。
是王阿姨的脸。
生在了老吴的后脑勺上。
更准确的说法,王阿姨贴在了老吴的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