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脾气的老太太。”
闵舟子看着摔得哐当响的房门,摇摇头。
也许是老太太的不满,闵舟子没分到一间好屋子。
灯接触不良似的,忽闪忽暗。
红木镜子正对着床。
上面硬得快像木板的被子闻起来一股霉味,屋子里除了床,就给留了一张桌子。
从门走到窗户,也就五步的距离。
闵舟子挑开窗帘,雨点已经把楼底下浇得一塌糊涂,合着横冲直撞的风,大有一种鬼哭狼嚎的架势。
桌上的闹钟也在嘀嗒响,听久了,竟然让人生出了几分睡意。
闵舟子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
灯灭了,黑暗压着眼皮。
困意袭来。
空荡的房间里一时之间,诡异地安静下来。
闵舟子感觉自己浮在半空中,四周的人呢喃了一句又一句。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呢喃接近尾声,突如其来的重量拽住她的身体。
闵舟子猛地睁开眼睛。
厚重的窗帘印入眼帘。
还是老太太的屋子。
这回是个晴天。
光漏到她脚边。
那是一双黑色的布鞋,还有搭在膝盖上,皱皱巴巴的手。
床边的镜子刚好将她完全收拢在内。
干干净净的白头发,不带一点血丝。
一身的暗红色唐装,袖口绣着花,大概能猜出今天会是个好日子。
“老太太在里面坐着呢。”
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更多嘈杂的声音随着门把手下压,涌进狭小的房间里。
“宝宝,这是百岁老人,你过去,妈妈给你拍个合照。”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百岁的老妖怪呢,闵舟子心想。
她到老太太身上也有点不好,不方便出门打探消息了,只能任人摆布。
这不,一个没有五官的小孩被推到闵舟子边上。
老太太手指动了动,想不起这是谁家的孩子。
“来笑一个,好,拍完了。”
又一个人挤过来。
“老太太,祝你……”
剩下的话闵舟子没有听到,大概是老太太耳背,视线里只留下一张一合的嘴巴。
鲜红得跟沾了血一样。
“来,客厅里有吃的,都去坐着。”招呼的声音带着人往外走。
老太太抬起的手赶不上客人离去的速度,两颗糖还被攥在手里。
好在房间里总不会少人的,今天是老太太的百岁寿宴,来的客人都会进来讨声彩头。
“好、好。”
谁来了老太太都是这么答应一声,其实这个年纪,她已经不太认识人了,但总归是爱热闹。
不过这热闹也不全是为了她,闵舟子想了半天,大概也是为了礼数。
来来往往讲的都是人情。
喜事他们来,白事更是。
就乱想的功夫,房子空了。
“老太太,该吃饭了。”
这回闵舟子还真认出来这是谁了,住在隔壁的王阿姨,老太太对她的刻画比其他人精细很多。
至少衣服是能看出细节的。
桌子被推到老太太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