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了贾灵玉,李昭独自一人在林场待了许久,他望着半空中昏黄的太阳渐渐落下,一轮弯月悄然升起,一颗剧烈跳动的心脏终于逐渐趋于平和。
他唇角轻轻勾起,伸出手似乎想要接住些什么,可灰暗的天空中此时什么也没有,唯余茫茫的沙土被一阵阵风吹散,洋洋洒洒飘散在空中,而后又四散着落下。
一望无际的林场很大也很空旷,可明明她在身边时,这里却足够热闹。
李昭想了很多,那一刻,几乎要将往后余生的事情都想了一遍,可都是有她的画面,冰冷的男人很少想要握住些什么东西,可此刻,他的心却清晰地告诉着他身体里的每一处,他想要得到她!
李昭甚至恨不得径直冲向皇宫,告诉自己的皇兄,请他赐婚,可只一瞬间,他便果断抛弃了这个想法,迷人而又危险的想法。
这些时日,他与灵玉相处过不少时间,已了然她的性格,她从不过问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家庭,甚至连自己真实的姓名,也从不好奇。
同样地,她可以向自己吐槽家里的琐事,夸赞自己的兄弟姊妹,炫耀自己取得的进步,可是,她从来不会带他进入自己的世界,见自己的家人。
两人之间,仿佛不约而同,达成了一个共识,只是君子之交,不越界不逾矩,不插手对方的事情,也不关心对方真实的身份。
从前,李昭对此颇为赞许,也从未想过将她卷入自己这样风谲云诡的背景里,可是,他轻叹一声,无奈而又接受良好,心态转变得极快。
若是现在,当他认清了自己的真实感受后,他便迫不及待想要将她纳入自己的保护之下。
他曾听她谈起过,她之所以如此努力,便是想为家族谋一条出路,或者说,是一条后路,可能让宁荣两国公的后人想要谋一条后路的人,普天之下,还有谁能做到呢?
短短几息,李昭便将灵玉所思所忧甚至所谋划多年的路看得一清二楚。
他半张英俊的脸庞在月光下好似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一双凤眸里写满笃定与果决。
若是如此,那么,何不让他成为她与她的家族最坚实的后盾呢?
这一场,李昭觉得自己不会输!
而在那之前,他还需要一点点耐心与克制,加之一点儿一点儿的引诱,令某只小狐狸自投罗网才是,毕竟,某人曾说过,喜欢江湖,喜欢自由,若是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和自己贪婪的念头,怕是会立刻退避三舍,消失得无影无踪吧……
这头,李昭想得分明,也将某人的未来规划得格外清晰,而另外一边的贾灵玉则浑然不知,现下,俨然已有一位深谋远虑、深谙狩猎之法的猎人,盯上了自己这头异常肥美的“猎物”。
不过,有时候,猎物与猎人的界限并不十分清晰,不是吗?
而后数日,一切都风平浪静,只是,安国公府的书房里,突然多出了几本市面上颇受小姐公子们追捧的话本子。
安国公府盛放着黑漆漆衣服的衣柜里,多出了一些从未有过的鲜亮颜色。
后院里,曾经寸草不生被填平的池塘被重新修整,养了不少活泼肥美的锦鲤,花园更是移栽了不少奇珍异草,发挥了它应存在的价值。
北静郡王时隔几日,拜访皇叔,差点以为自己进错了府,直到看到熟悉的管家身影,方才舒了一口气。
他纳罕问道:“管家,这府上怎么风格大变,我记得这里以前可不长这样?”
管家低头笑笑,没说话。
“欸,不对啊,这里可是安国公府,没有他点头,这院子怎么可能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水溶左顾右盼打量着,一边摸着下巴,一边脑袋转得飞快,很快,一脸兴奋地敲着手中的折扇,激动地问道:“难道是皇叔……开窍了?”
管家瞥了一眼脸上写满好奇的郡王,和他身后渐渐走来的安国公,心中钦佩,这位可真是敏锐且大胆!得嘞,他还是先退下吧,等会儿这位怕又是挨一顿骂,牵连到自己就不妥了。
管家果断微微鞠躬,后退离开,水溶错愕,“等会儿,你还没告诉我,是不是皇叔开窍了呢?”
“什么开窍?”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在水溶头顶响起,仿佛惊雷劈过一般,震得他浑身一哆嗦。
水溶慌乱地抬头,笑容谄媚道:“侄儿见过皇叔,数日不见,皇叔真是愈发英武了,光彩照人,玉树临风……”
“站直了,歪七扭八,像什么样子?”水临渊声音低沉,威慑力十足:“方才对管家胡说些什么?”
“皇叔,我……我是说这池塘里的锦鲤,活泼亲人,真像是开了灵窍一般,”水溶眼神乱瞄,拼命组织着语言,试图掩盖自己方才对面前之人的揣测。
“哦?”水临渊启唇,声音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压迫感十足,“你近日过来,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