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水溶知道,这是皇叔不与自己计较,放他一马的意思。
念及皇叔府上的变动,水溶心里一动,觉得自己今日的做法当真是聪明极了!
“皇叔,你可知贾宝玉今年也要下场参加科举?”
水临渊眉头微微皱起,“这消息你怎么知道的?”
“嘿嘿,也是巧了,前段时间,我不是去贾家参加过一次宴席吗,便有下头的官员以为我对那贾家有几分关照,贾宝玉参加童试的帖子刚一递上去,下头便有人来知会我……”水溶搓着小手,眉眼间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这消息想必贾家对外刻意隐瞒了,”水临渊在贾府安插了一些暗卫,这样重要的信息没有递出来,只能说明,贾家还不想让旁人知晓。
“说来奇怪,参加科举又不是什么坏事儿,何必刻意隐瞒?”
“贾家从前风光,可前些年逐渐败落了,子孙难以为继,如今的贾家,也是近几年方有几分起色,且从前贾宝玉衔玉而生的传闻确实不利,‘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想要不引人注目,也是情有可原。”
“那皇叔,是否需要我吩咐下去,照拂一二?”水溶小心翼翼打探道。
“区区童试,若是连这都不过,倒不如早些退出得好……”水临渊瞪了他一眼,科举岂是他能动手脚的地方?真是吃了虎心豹子胆了,他日若哥哥知道,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皇叔,那也不是这样说的,我请教过李太傅,读书人科考,那可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难度非同一般,贾宝玉日后说不得便是我嫂子的亲弟,那就是我的亲弟,岂能让他丢了颜面?”
水临渊微闭眼眸,“且等他过了会试再说。”
“会试?那岂非要考过三场才行,童试罢了是乡试,继而会试、殿试,若是其中一步贾宝玉考不过,又该如何?”
“京都人才济济,几个教书先生我还是请得起的。”
“那好吧,”水溶有几分兴叹,“本还想帮帮他呢,上次见面,倒是一个俊秀少年郎,观其模样,若是进了殿试,伯父定会钦点他为探花郎!届时,说不得,会是我朝最年轻的探花郎呢?”
水临渊嗤笑一声,“他还没参加童试,你便想到了探花郎,该说你是高瞻远瞩,还是异想天开?”
“皇叔可不要小瞧人,贾府族学这两年颇为出名,倒是培养了一些好子弟,如今分散到各州府当知县的居多,看似不起眼,却也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水溶感叹道。
“皇伯父前些年曾想过对贾家动手,这是我父亲说的,”水溶回忆道:“那时贾家站错了队,又是墙头草一棵,皇伯父早就看它不顺眼了,继位后,若非当时的宁国府和荣国府还看得懂几分眼色,彻底老实下来,又乖乖送了大女儿入宫,恐怕眼下的贾家早已破灭……”
水临渊沉寂下来,想到贾灵玉一直为府中默默谋求后路所做的努力,或许,她也并非胡乱猜测……
“不过,现在嘛,”水溶神情顿时变得松快起来,“贾家逐渐兴盛起来,又有皇叔在意的人出身贾家,恐怕贾府日后只会愈来愈好……”
“嗯,”水临渊轻轻道。
闻声,水溶瞠目结舌:“皇叔你——”
水临渊侧身离开,甩下一句:“看顾好贾宝玉,给他一场公平的考试,旁的不要多做。”
“侄儿明白!”水溶满脸兴奋激动,哪里还有不懂的意思,方才皇叔这便是亲口承认了自己对那贾灵玉的喜欢!
他摩拳擦掌,怕是连皇伯父那里也不知道吧,自己这里可是第一手的消息!
啊啊啊——天啦,皇叔当真是喜欢上了那贾灵玉!真是劲爆的消息!
不行了,让他好好想一想,若是把这消息递给了皇伯父,自己能收获哪些好处?是要那只西洋进贡的自鸣钟,还是暹罗进贡的蓝宝石,又或是那匹凶悍迷人的汗血宝马……水溶畅想着,快乐地眯起眼睛,恨不得立刻离开安国公府,将这消息递给皇伯父。
只可惜,水临渊早已看透了他的想法,走了几步,幽幽递来一句:“此事不许说与旁人听,我哥也不行!”
水溶打的小算盘立刻歇菜,耷拉下肩膀,无力地应下:“是,谨遵皇叔教诲。”
此刻,一个庞大家族的命运倏然转弯,向新的方向策马奔腾而去。
仿佛南海岸的一只蝴蝶轻巧地扇动了一下翅膀,便在遥远的异时空掀起了一场巨大迷人的风暴。
不知不觉间,贾灵玉想要改变的命运,已然在此时写下新的回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