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仿佛风云忽变,其余皆是灰暗模糊的,唯有她,如此醒目耀眼,成了世间唯一的焦点。
这一刹那,李昭忽然明白,何为“惊鸿一瞥”“一见倾心”,原来古书所言,“今夕何夕,见此良人”,果真不假。
一舞罢,他鼓起掌来,笑意浸过眼角,脸上的疤痕被牵扯着随之展开,贾灵玉早已习惯,不觉有任何害怕,但只片刻,他的脸色便冷沉下来。
见此,贾灵玉不满地“哼唧”一声,气呼呼大声道:“李昭,你这是何意?我跳得不好吗?”
她双手叉腰,冲他发火,可就算如此,看在李昭眼里,却是如此灵动娇媚。
“怎会不好,摄人心魄、惊才绝艳……只是,万不可与他人面前跳,这世间登徒子多……”李昭眸底暗沉,语含警告道。
“你原来是为这个,放心吧,我这么好看,才不会在外人面前跳呢,我也只在姐妹亲人,还有你面前跳,旁人看到的红绸可都是杀招!”
“嗯,”李昭勉强应下,面色却还是有些凝重。
他现在有些怀疑自己的迟钝,就连他身边的副手、还有哥哥都看出了自己对她的不同,自己却……
不过,也许早有预兆,只是自己内心不敢承认吧!
摸了摸脸上的疤痕,李昭唇角露出一抹苦笑,她这么漂亮,自己又何德何能,拥她入怀?
贾灵玉察觉他神情不对,却又猜不出为何,只担忧地望着他。
李昭很快恢复了冷静,轻描淡写道:“方才疤痕疼了一瞬……”
“呀,哪里疼?”贾灵玉关切道,上前几步,踮着脚去触摸他的脸颊,“这里,还是这里?”
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温热和鼻尖嗅到的女子馨香,李昭心中骤然升起一丝满足,心间有几分火热涌动,若她是他的就好了,他想与她每日就这样在一起,跑马、习武、喝茶、看书……
偌大的京都,偌大的安国公府,太寂静了,也许就差她一个人,就能将它填满……
恍惚传来贾灵玉的叮嘱:“……近期别吃辛辣或凉的,这几日喝些清火的药剂,许是天气干燥,疤痕才会疼……你听到了吗?”
贾灵玉娇俏的皱了皱鼻头,“别不在意,我曾听说七年可以让一个人脱胎换骨,就是说可以从头到尾将全身的肌肤都换上一遍……或许有一天,这些伤疤真的褪去了呢?”
“可我这伤疤已经七年了,仍然还在,”李昭平淡道,眸光望向远方,贾灵玉却能听懂他平静下的难过。
贾灵玉话语恳切,竭力安慰道:“因为太深了,所以时间要更久……但你不能放弃,这一半脸已经足够英俊,我还像看它完整的模样呢!想必,那定然会是一张郎艳独绝的脸庞……”
“可若是疤痕一直在呢?”李昭没有松口,继续问道,他想知道,她对这伤疤是否真的不介意?
贾灵玉却笑了,唇角轻轻向上弯起,问道:“你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吗?”
李昭愣了一秒,而后很快回忆起那场始于“蛇毒”的初见,在河水里,两人初见,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她却丝毫不怕他,反而夸他“帅”——
【你长得可真好看,独一无二的好看!】记忆里,她就这样夸赞着他的样貌,可明明那是一张能轻易让小儿啼哭不止的脸,丑陋无比。
贾灵玉眼底掠过一抹笑意,“你可知,自我入了药王庙,看过的伤残疤痕便不计其数,可要论得上好看的疤痕,你却是独一份!让我不觉想起古时战场上那戴着狰狞面具的兰陵王……没想到,后来你还真的成为了一位将军般的人物!”
“所以,你放心好了,在我眼里,你这张脸又酷又帅,英俊无比,”贾灵玉郑重总结道,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肯定。
“既是如此吗?”李昭眼眸深处蕴藏着一抹无声的风暴,他的唇角轻轻勾起,心底轻叹。
灵儿,今日,是你先招惹我的,他日可莫要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