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一天,一个个皆沾床就睡。
第二天,脊背和肩膀像是有千斤重,在床上折腾许久才起,特别是孟青梧,睡眼朦胧,想像从前一样借力坐起,肩膀一阵酸痛,腰使不上力。
“嘶”倒吸凉气的声音,吸引了从门口经过的柳絮儿。
进屋将她扶起,靠到枕头上,交代道:
“你先歇会,有客人来我再唤你过去。”
说完,记起自己前年曾抻到腰,便急急忙忙回屋翻箱倒柜去给她寻薄贴。
雀儿刚洗漱完,额上碎发黏在脸上,扑腾着小短腿进到孟青梧屋里,爬上床给她捶背。
“阿嬷说姐姐现在可金贵着呢,茶馆今后全指望你,可不能累着。”
“今日还不一定有人来呢。”
话虽这么说,孟青梧颇为受用,舒展着肩膀,任凭雀儿捶打。
“姐姐糕点做的好吃,怎会有不再来的道理?”
陈沅兮蹲在窄廊里烫茶杯,也探进头来,接她的话茬。
“就属你这个丫头嘴贫,说是张阿婆因柳儿姐姐帮我们,我看,这其中准有你的事。”
陈沅兮并不在意,做了个鬼脸,笑闹着便蒙混过去,“姐姐说有便有吧。”
说完便把头伸了回去,搬来锅刚温的水,继续烫洗茶杯。
不多时,就有客人来了。
“茶马上来,您还要什么吗?”
雀儿细嗓一叫,声音传遍了整个茶馆。
孟青梧忙挣扎着站起来,薄贴敷上,酸痛缓解了不少,扶着肩膀转了转,没到动弹不得的地步,心想着适应几天应该就没事了,连忙去了后厨收拾。
与昨日相比,倒是算不得忙碌,一上午只来了一个小厮,要了六份糕点,忙活了一阵,反而是散客多了一些,辰时过后,往常便闲了下来,今日断断续续又来了几人,要了包糕点就走了,并未在茶馆多待。
“真是稀奇,这个时辰竟还有人来,张阿婆不是只给一些夫人送了糕点吗?”
雀儿与陈沅兮又挨着坐在台阶上,凑到她耳边,下巴抵在她肩头,看着等糕点的几人,瞧着只是寻常百姓,倒是零星几个穿戴阔绰。
陈沅兮顺着雀儿的视线看过去,看到拴在外面的驴车,知她是什么意思。
南国虽然不像良国,士农工商阶级分的清楚,商人被压得死死的,但宅院和出行依旧有明显限制和区分,马车只有官员能用,商人就算再有钱,也只能用驴子和牛羊栓车。
而且这些人亲自来买,显然不是出不了门,被张阿婆送的糕点吸引,只得遣人来的夫人们。
“昨日茶馆闭门半日,定然有人听说了许多夫人令府中小厮来买,有人因此前来,想尝尝糕点的味道,也说的过去。”
总是如此,寻常百姓的喜好,轻易就被王侯贵族、官员文人影响,在良国时也是这样,曾经国公夫人与侍女玩闹,发髻上插了朵牡丹,接见客人时忘了摘下来,不久,京城里便掀起了一阵簪花热潮。
还有人将国公夫人为何簪花说的头头是道,却不知她听说坊间传闻,差点笑断了气。
孟姐姐的糕点做的好吃,过不了几天就会传遍大街小巷,她有这个信心。
雀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没再继续追问。
柳絮儿几人本想着一起去看望张阿婆,可茶馆必须留人,不然这刚有起色,可能就因接待不周,功亏一篑。
于是只能准备了东西,让陈沅兮带上,一起交给张阿婆,向她表示感谢。
篮子被跨上手臂时,陈沅兮并未提前留心,手臂被拉扯,差点身体一歪,跌向旁边的桌子。
“哎,小心。”
柳絮儿忙上前扶住。
站稳后,掂量了下手里的篮子,掀开上面盖的灰麻布的一角,陈沅兮探头打量,好奇问道:
“这是放了多少东西,这般沉。”
“两包糕点,我绣的一把团扇,还有个铜手炉,徵羽之前打的,还未用过,天气渐冷,张阿婆可以拿着暖手,还有雀儿、青梧塞的些小玩意。”
柳絮儿如数家珍,掰着手指一样样说着。
“阿婆一定很开心。”
陈沅兮盖上灰麻布,提着篮东西绕进小巷,去了张阿婆的院子,推了几下,门没像之前一样打开,仔细一瞧,门从里面被闩住,只得拍上面垂落的门环,问道:
“阿婆,您在家吗?”
“昭儿?”
不一会儿,张阿婆迟疑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夹杂着疑惑。
树上的鸟儿听到声音,从巢里飞出,在枝头停了一瞬,被门环撞击木门的“砰砰”声惊得,飞到高处,“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
半晌,“咔哒”一声,门闩落下,木门从里面被缓慢拉开。
“还真是昭儿,怎么想起来到我屋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