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了口气,扒开冯婆子的手,终是没有上前。
看了眼走远的张阿婆,陈沅兮止住哭喊,轻拍着柳絮儿单薄的脊背。
心中又痛又悔,可又没有更好的办法,想要让柳姐姐摆脱赌鬼爹,如今的她帮不上忙,上次说的那些话也只能吓他一次,想想便明白,自己连户籍都没有,真到官府,或许会有更大的事端。
南国皇室与母妃许久未联络,不知是何态度,绝对不能贸然表明身份。
以后,若是能帮上柳姐姐,也需她自己完全割舍掉这份虚无缥缈的亲情。
眼下只能先以茶馆利益为重。
第七日,陈沅兮的小木凳已被换成了与张阿婆一样的躺椅。
与枝头的鸟儿悄声打了个招呼,陈沅兮照例推开院门,张阿婆正躺在一侧躺椅上,小木桌上摆满了东西,糖饼、蒸酪、茶水、瓜子。
“这些都是阿婆做的吗?好香。”
“吃点甜的,瞧你昨日哭的。”
张阿婆用蒲扇拍拍另一张躺椅,示意陈沅兮坐下。
“阿婆都看到了。”不好意思的笑笑,陈沅兮坐到躺椅上,双手扶上两侧的扶手,半开玩笑道:“坐着这么舒服,怪不得阿婆每次都会睡着。”
“你这孩子,就会打趣我,快吃吧,糖饼凉了就不酥了。”
“好!”
糖饼冒着热气,里面的糖水尤其烫嘴。
陈沅兮正“斯哈斯哈”的咬着糖饼,张阿婆突然说道:
“明日你让孟丫头多做两盘糕点给我送来。”
吃糖饼的动作一顿,陈沅兮愣愣的咽下最后一口,面色看着有些为难。
“不愿意?”
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可这三字莫名疏离几分,像是试探。
“怎么会,只是怕孟姐姐不同意,茶馆早晨忙,她怕是来不及做。”
听到解释,张阿婆面色缓和了大半,“你就说是我要的,孟丫头不同意,就说我自会付她银钱。”
“阿婆既然这么说了,我回去就问问孟姐姐,只是糕点不宜多吃,特别是阿婆现在的年纪。”
陈沅兮点点头,继续啃着手里的糖饼,一脸天真的为张阿婆的身体着想。
听到她的话,张阿婆“噗嗤”笑出了声,蒲扇拍着大腿,笑得停不下来,无奈摇头,“傻孩子。”
午时一过回了茶馆,陈沅兮进到后厨,直截了当的对着孟青梧开口,“孟姐姐,张阿婆说明日一早让你做两盘糕点给她。”
孟青梧面露狐疑,从锅里挑糕点的动作一顿,疑惑道:“她要这么多糕点做什么?”
偏头想了许久,陈沅兮摇摇头,“不知道,不过阿婆说她可以付你银钱。”
“我要她的钱做什么,这事我应下了,明日一早做好就给她送去。”
吹了吹烫红的指尖,孟青梧把一盘糕点交给陈沅兮,“去端给外面的客人。”
“遵命。”见孟青梧答应的爽快,陈沅兮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伸手接过盘子,托住盘底,出后厨前不忘道谢:“谢谢孟姐姐。”
“谢我做什么。”
看着已经穿过窄廊,走入前厅的人,孟青梧笑着拍掉手上蒸腾的雾气,抓出一把面粉撒在案板上,继续揉酥皮。
第八日,孟青梧赶在辰时茶馆上座前,把两大盘糕点做好,给张阿婆送了过去。
陈沅兮拿着大扫帚,扫着地,翘首以盼的等孟青梧回来,却被告知——
“张阿婆说你今日不用去找她了。”
点头有些失落的朝着孟青梧撇撇嘴,心里大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不免有些期待。
希望她的盘算不会落空。
早晨的这波客人走的差不多后,茶馆便冷清下来,只偶尔零星来了几个,点壶茶水,能安静坐许久,大约只是为了寻个静谧处做自己的事。
陈沅兮坐在台阶上抱着腿打瞌睡。
一个念头钻进脑海,若有更多人因想不被打搅来茶馆,弥补茶馆辰时到申时过于清闲的毛病,就算只点杯茶,饿了再要盘糕点,也有得赚。
而且这笔钱是所有茶馆在同一时段都赚不到的。
昏昏沉沉间,看到徵羽抱着琴跟柳絮儿到茶馆一角站定,知道终于要热闹些了,忽而清醒了不少。
果然,不一会,刚刚零星几人前后脚出了茶馆,很快来了批新的客人,其中就有那位一来就盯着柳姐姐看的商人。
男人年纪看着比柳姐姐长个几岁,长相倒是不错,只是摸不清家底,甚至没人知道他从哪来,怎会有人凭他的一厢情愿,将柳姐姐与他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