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如何说,他不可能一点不知,却并不表态,还是照常这个时辰来茶馆,唱自己的独角戏。
摇摇头,陈沅兮将这些想法暂时抛之脑后,起身去招待客人。
次日,差不多将第一波客人送走,众人正要歇口气,走进来一穿细布衫的男子,说的话,如一记惊雷,震住了众人,陈沅兮刚迈出茶馆的脚,也伸了回去。
“麻烦每样糕点给我拿三份,包好。”
“我们茶馆一份糕点有四五块,共有六种,每样三份怕是吃不完,当天现做的才好吃,要不您少拿点?”
孟青梧想要劝阻,却见男人摆摆手。
“我们府上人多,从不担心吃不完,只怕不够分。”
“府上?您是?”
赵金姑敏锐的捕捉到了他话里的重点。
“您不必客气,我只是个下人,是我们张府的大夫人命我来买的。”
众人心中讶异,赵金姑率先做出反应,催促孟青梧,“还愣在这做什么,快去准备,免得怠慢了贵客。”
“对对对,您稍等,我这就去做!”
孟青梧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昏了脑袋,经她提醒,瞬间充满干劲,快步往后厨跑,嘴里还在念叨,“每种三份,一共是三十份,一锅最多做五份,这比往常一天的量都多,怎么做的过来。”
话虽这么说,她嘴角的笑就没掉下去过,揉面团的速度,比以往快个五倍还不止。
却没预料到,这进了后厨,今日一直到太阳落山,才能从里面走出来。
张府的还没做完,又进来一人,穿着灰色长褂、黑色灯笼裤,腰间系着布条,没等赵金姑开口询问,直接说道:
“桃花酥、兔儿饼各要两份。”
这两人刚送走没多久,午时刚过,接二连三又来了好几个人,皆穿着差不多材质,仅有细微差别的衣衫。
“店内的糕点每样各一份。”
“定胜糕要五份,明日学堂大考,我们夫人说要给府里的几位小公子吃。”
“那个方形一捏就掉渣的叫什么?要两份,包起来。”
……
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连赵金姑都乱了阵脚,眼见着糕点做不过来,若再来客人,恐有怠慢。
茶馆下午便直接关门闭店,不再接待来客。
柳絮儿和雀儿给前厅坐着的各府小厮倒茶,赵金姑拉着他们唠家常,试图通过旁敲侧击,弄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徵羽在后院砍柴的手快抡出了火星子。
陈沅兮待在后厨,又是添柴,又是扇风,又是按孟青梧说的量给面糊加油、加盐、加糖,又是用雀儿上午着急忙慌从外面买回的油纸,包刚出炉的糕点,任她有八只手都忙不过来,只好叫来了柳絮儿。
一个个忙的在秋分时节满头大汗,柳絮儿拎出四包糕点,将最后一个人送走。
众人围坐在桌边,终于有功夫喘气。
六人中就赵金姑还算气定神闲,抿了口茶淡淡开口,“我已从王府小厮口中打听到,是昨日张阿婆去府上送东西,给他们夫人带了几块糕点,看着寻常,接过一尝,他们夫人便赞不绝口,忙不迭追问,今日就派他来买。”
说完视线从陈沅兮和孟青梧身上来回移动,勾唇浅笑,心情颇好道:“说说吧,是你们俩中的谁请动了张阿婆?”
经她这么一说,孟青梧也明白过来张阿婆昨日要那两盘糕点的用意,用一种看稀罕物件的目光看向陈沅兮,
“只能是昭儿了,我早先就曾与张阿婆商量,帮我将糕点卖给内宅女子,赚到的钱五五分,但她以吃食上不可马虎为由,拒绝了我的提议。”
“前日柳姐姐的爹闹事,阿婆也来看过,或许只是好心,想帮帮我们。”
陈沅兮并未否定她的猜测,也未将功劳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离她想做成的,还差得远,不必太过惹眼,一早就引众人怀疑自己的身份。
不过,孟姐姐提到的这档子事她倒是未曾听说过,正如她早就猜到的,张阿婆靠着做卖婆走街串巷,如今的年纪,不过是为了求个安稳,单单只为了钱,不会冒险,哪日带的糕点出了问题,口碑崩了,其它的生意也做不成。
现在只是把人引来茶馆,反而好说。
“那我们改日应该去张阿婆家中道谢才是。”
最先信了她的说辞的是柳絮儿。
随后孟青梧和雀儿也点点头。
虽然与张阿婆做了许久的邻里,可到底未刻意去了解过她的为人,只知她能力出众,是这片有名的卖婆,不喜在背后嚼人舌根,甚少参与街头巷尾的闲话,品行也好。
单这两点,便足以让人信服,她会因恻隐之心,出手相助。
只有赵金姑视线一直未从陈沅兮身上离开,若有所思般凝神望着她,似乎又未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