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陈沅兮含笑脆声应了她的话。
柳絮儿递来杯温水,扶她坐起,柔声道:“润润嗓子,莫再病未好,倒先哑了嗓子。”
“多谢柳姑娘关心。”接过茶杯,仰头,咕咚几口便喝净。
两日滴水未进,清水入喉,腹中饥饿感反而更甚,不觉咂了咂嘴。
柳絮儿看在眼里,抿唇笑道:“我去瞧瞧青梧那丫头,怎么还未把饭做好?可莫饿坏了我们昭儿。”
“我去给昭儿姐姐取块点心来!”雀儿瞅了眼赵金姑,见她未阻拦,便如小鸟般轻快的跑去了后厨。
赵金姑回头看了眼,徵羽早就不知何时悄然走开了。
这丫头真是,整日不说一句话,像个魂魄似的。
她无奈轻叹,瞥了眼陈沅兮,叉着腰走去了前厅。
终于得了功夫,陈沅兮握着水杯,细细打量周遭布局,茶馆小巧,前厅与后院仅由一条窄道隔开,前厅用作接待客人,后院则隔出数间,分成了厨房和几个人的卧房。
不知她此刻躺的是谁的床,也不知大姐姐为何将她送到这里。
未想明白,一块糕点倏忽递到眼前。
雀儿献宝似的捧在手心,“昭儿姐姐快尝尝!青梧姐姐做给客人吃的,比世上所有的糕点都好吃,平时阿嬷盯的紧,轻易不许我们多吃。”
陈沅兮凝神看去,那糕点形式荷花,仿若凝脂。
她伸出两指捻起,拿在手里似稍一用力便会捏碎,入口清甜,口感绵软。
细细回味,不由惊叹,与御厨呈至父皇案前的糕点相比,竟也不相上下,这样美味的糕点,拘在一间小茶馆,作为茶水的点缀,不免可惜。
“没想到孟姑娘的手这么巧。”
她由衷叹道。
雀儿立时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骄傲的扬起小脸。
“老远便听到有人夸我!”
爽朗的声音裹挟饭香闯进了狭小的卧房。
孟青梧正端着一小碗饭,上面的菜如座小山,多走一步就会整座倾倒,“柳儿姐姐生怕我将你饿到,替我看着灶上的粥,让我先把饭菜端来给你。”
“我看孟姑娘也是口不应心,这碗里的菜分明都要冒出来了,”陈沅兮搓搓手,被香味勾的肚子适时叫了两声,从孟青梧手里接过碗筷,迫不及待夹起一筷子塞进嘴中。
饭香在口齿间弥漫,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席卷而来,嘴里还含着一大口饭,忍不住赞道:“孟姑娘做饭真好吃。”
陈沅兮此刻全然抛却了在良国时要时刻谨守的公主仪态,屈着腿,蜷着身子,捧着粗瓷大碗,笑弯了眉眼,大口大口的往嘴里扒着饭,不时发出满足的喟叹,吃的格外香甜。
雀儿在一旁馋的直用袖子抹口水,孟青梧眼尖的看到了,一巴掌打落了她的胳膊。
被陈沅兮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绯红,爽然笑道:“不够吃喊我,锅里还多的是。”
陈沅兮从饭碗里抬起头,腮帮子鼓鼓的,含糊应了声,“嗯!”
短暂的相处,她已大抵知道这茶馆中人,情谊浓厚,以姐妹相称,心眼也极好。
自己的眉眼本就生得无辜,颇具欺骗性,她不介意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无害一点,融入这里,倒不失为权宜之计。
如此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将养了一日,陈沅兮脸上逐渐恢复血色,人也有了精神。
赵金姑开始有意无意的在她耳边念叨,“我这间茶馆本就入不敷出,如今又多了一张嘴,可怎么活?”
或是在孟青梧经过时,扬声叹道:“你这哪是菩萨心肠,分明是给我们这小庙请了樽大佛。”
……
柳絮儿虽常劝她不用往心里去,陈沅兮还是在感觉到身体力气恢复后,主动寻到赵金姑:“赵掌柜,我没什么本领,从前在家常做些粗活,尚有几分力气,愿在后厨帮孟姑娘打打下手,忙时替雀儿分担些跑堂的活,以此来抵饭钱,不知您意下如何?”
“那就只能先如此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东西,不然旁人要说我赵金姑为难你一个小丫头,”赵金姑掰着手指,似在心中盘算,“不过嘛,这房钱以后还是要算的。”
“阿嬷,昭儿现在与我住一间房,怎还要算她的房钱?难道您要连我的也算了。”
柳絮儿环抱手臂,语带嗔意,替陈沅兮打抱不平。
赵金姑也知自己话重了,眼前的小丫头一家为谋生路才来南国,还与爹娘走散,除非撞了大运,只怕一辈子都拿不出几枚铜钱。
寻常百姓,能得温饱已是上天垂怜,就连遍地生金的南国也是如此,赵金姑无奈叹气道:“罢了罢了,老娘我自认倒霉,摊上你们这群小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