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潮一阵一阵扑向沙滩,下午的阳光依旧大方的洒在沙滩上,不变的景色让大家怀疑刚刚船长被扇巴掌的画面,是因为自己过于忙碌而导致的眼花。
相比起僵立在货物周围大气不敢喘的船员,在船长面前扶着大腿气喘吁吁的谭祝倒显得突兀。
船员们不顾太阳刺眼,坚持盯着船长一举一动,只见船长缓缓抬起手。
然后,摸向被打的那半边脸。
然后,低头看向正在喘气的神秘勇士。
然后……
我靠,还不跑吗?打了船长还站在原地是会死的!
即使在夏天,船员还是为揍船长的勇士流冷汗。
“你的面色红润好多,看来这几天休息得不错。”
在众多船员长时间的凝视下,宋凌云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这是跑步跑的。”谭祝毫不留情地拆台,等自己缓和一会后才挺身站直,怒气冲冲的看向自己面前风轻云淡的宋凌云。
“出尔反尔,说好带我离开陆地,怎么又一声不吭地默许主教把我软禁起来?身为船长说话做事都没有信誉?”
谭祝被关起来的几天里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情,找不到原因只能自己生闷气,现在当事人就在面前,正好方便自己刨根问底。
前面情绪一激动就上手扇了宋凌云一巴掌,扇完后理智才后知后觉的回归大脑,导致谭祝质问宋凌云的同时内心又莫名愧疚。
宋凌云并没有因为谭祝的巴掌生气,只是错开谭祝视线,望向山腰处因为天气晴朗而没有被云雾遮蔽的王宫,“这样对你公平,你有权利选择上船还是不上船。”
“我哪里有选择?如果我今天没有逃出来,那我就只有被主教软禁一辈子的份。”谭祝心里觉得莫名其妙。
“这样对你也许是好的归宿。”宋凌云低头作沉思状。
刚爬上来的愧疚又被宋凌云的话掀翻,谭祝抬手想要再次扇宋凌云,手才抬到一半就被宋凌云掐住手腕强行阻拦。
“我的脾气不算好。”宋凌云收回眺望王宫的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谭祝。
谭祝通过宋凌云沉静的眼眸看见自己满脸怒意的倒影。
“你不是一直在找一个叫宋凌云的东方人吗?放弃了?”
谭祝忽然睁大眼,大脑极速运转,宋凌云一直在自己面前自称是格莱娜船长,所以她还不知道自己要找的人就是她。
但难道宋凌云在这个世界并不知道自己叫宋凌云?还是说自己并没有达到对方可信任的界限,所以并不打算把名字告诉自己?
谭祝心里还生着闷气,用力把手从宋凌云手里抽回来,故意不直面正视她,撇头看向其他方向。
“关你什么事。”
“不回答不让你上船。”
谭祝扭回头皱眉瞪向宋凌云,宋凌云则抱着手看着谭祝,一副静待发言的样子。
“找她是因为以前一个来修道院拜访的占卜师占卜出我的灵魂伴侣会是她,但我现在觉得那个占卜师算得不准,我要出海换个占卜师算。”
宋凌云听完这个答案,稍有兴趣的翘起眉毛,转而笑意从嘴角露出。
“小小年纪就是会幻想这些,可以,正好这次出海的目的地可以满足你的需求。”宋凌云拍拍谭祝的肩膀,转身朝船上走去。
周围的船员见船长已经离开,便重新回到各自的岗位上,继续干刚刚没做完的工作。
谭祝没有地方可去,同时宋凌云也没有说明白有关自己的安排,谭祝无法也只能紧紧跟上已经登上甲板的宋凌云。
珀尔号比一般的商船要大很多,主甲板上的风帆等谭祝上船近距离观察比较后,直面感受到巨大尺寸的震撼。
谭祝趁船员拦住船长有事报告,便从主甲板下到下层甲板上,好奇的观察起下甲板里的空间是什么样的,只见船舷两侧放了很多火炮,炮口刚好对准船体上的方形炮窗,地上堆满了火药炮弹,火炮整齐地排列到空间深处,谭祝见状小心翼翼地爬回主甲板上。
船长早就处理完事情,靠在风帆桅杆边看向刚从甲板下冒头的谭祝,谭祝撇撇嘴,即使心里不爽但还是走快几步重新跟上宋凌云。
宋凌云领着谭祝走到船艏位置的船楼面前,拉开最外侧的木门,两人依次迈过门槛进入船楼,里面是一间间相邻的船员宿舍。
船长拉开靠门边的第一间房间门。
“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穿裙子行动不方便,新的衣服在床上。”
谭祝探头往房间里看去,果真有一套衣服放在床上。
谭祝又细细观察了一下房间的结构,房间不大,刚好放得下一张床,头顶还挂有一盏煤油灯。
对于这个时代有所了解的谭祝,能有这样的住宿环境已经很满意了,于是接着问道:“那我在船上负责什么工作?”
“你作为圣女,自然是负责每日的祷告祈福。”
那么轻松?觉得我做不了体力活?谭祝斜眼看向门框边的宋凌云。
宋凌云注意到谭祝忿忿不平的视线后微微摇头,“我对每个人的能力了如指掌,安排的任务也是相对应擅长的,这点你不用质疑我。”
“还有一点,最后一间房间不要打开。”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谭祝见宋凌云不愿意说,便点点头没有再多问什么,“知道了。”
距离珀耳号正式启航还有两个小时,换好装的谭祝趴在船栏上望向临近海边的集市和酒馆,远方隐隐约约能看见修道院的标志性钟塔。
谭祝莫名伤感,自己又一次远离了自己常年生活的地方,原来的世界自己也为了工作离开过自己的家乡,在外面始终放心不下的还是自己的奶奶。
“谭祝!”呼声从船底下传来。
谭祝回神,伸长脖子四周寻找声音来源,凭借常年的熟悉,眼神立马聚焦到地上小辫三人。
小雀斑正捂着小辫的嘴,铁匠则站在两人身后笑眯眯的朝谭祝招手。
谭祝立马绕过地上的缆绳和路上喊着拍子运送货物的船员,跑到三人面前,眼睛亮亮的看向面前三人。
“你们怎么来了!小雀斑你没事吧,主教没有为难你吧。”谭祝立马拢到雀斑身边。
小雀斑摆摆手说道:“我连主教面都没有见上,我当时进到你的房间里装作是你,结果才过了一个小时,玛丽亚嬷嬷就把门打开对我说,‘你可以正常去上课了,但是记住,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小雀斑对着谭祝耸耸肩,“我总觉得我呆在修道院里简直是屈才,你交给我那么艰巨的任务我都顺利完成了。”
小辫用力锤了一下小雀斑的背,“谭祝,这是我亲手缝的小熊,和找神母求来的念珠。”
小辫说着把镶有十字架的念珠挂到谭祝脖子上,小熊则塞到谭祝怀里。
“海上凶险,念珠能庇佑你,你要早点回来看我们。”
谭祝一时心里复杂,鼻子酸酸的,感谢的话在两人间通常是用深拥来表达。
“你这一身很酷啊,跟平时的你完全不一样。”铁匠在二人拥抱的时候静静在边上欣赏谭祝身上这一套新服饰。
这时小辫才松开谭祝,重新上下观察了一下谭祝身上与平时风格迥然不同的穿着。
长发被随意扎成麻花辫放在右侧胸前,浅棕色的无领紧身夹克遮不住底下亚麻米白衬衫的蕾丝花纹领口,及膝马裤下接一双黑色长筒靴,直面给人一种干爽利落的感觉。
一只剑递到谭祝眼前,铁匠颔首说道:“这是我的得意之作,你看手柄下面的尖刺,如果敌人要砍你,你就用这个尖刺卡住她们的剑,这个是我专门为你定制的短双手剑,比普通的细剑要更坚硬更锋利,到时候你一用力就可以折断……”
铁匠又犯了一提起剑就忘乎所以的老毛病。
谭祝见状立马双手接过剑,手部一沉,这把剑比自己想象的要重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