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没有再向谭祝解释,低头领着谭祝往接待贵族的餐厅走去。
这个时间点大多数人已经吃完饭,所以餐厅里只有熙熙攘攘正在收拾餐桌的仆人,见圣女被领着过来都齐齐低头不敢直视。
谭祝心里悄然生出疑惑,但见侍女并没有要向自己解释的样子,便暂且按下疑问不发。
王宫里的伙食比主教安排的伙食要好得多,主教很少给自己吃的烤羊排和炸鱿鱼今天都出现在桌上,谭祝索性抛下烦恼,先大快朵颐享受一餐。
等谭祝吃得差不多后,领路的侍女再次来到自己身边,手里捧着一条浅绿色的丝巾。
“圣女,请你休息好后带上这条丝巾到王宫东后门,船长已经为你准备好车马,会有人护送你到修道院,到修道院后也请务必带着丝巾。”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谭祝忍不住好奇,目前的情况给她一种有人要暗杀自己的感觉。
“求您饶恕,我不能说。”侍女将头埋得更低。
谭祝无奈也只能接过丝巾,擦干净嘴后将丝巾末端系到脑后,“走吧。”
侍女尽职尽责地在前面带路,绕过王宫里的几条大道后终于来到东后门。
东后门的围墙边停靠着一辆华丽的马车,骑士正在马背上拉着白马的缰绳,等待着谭祝到来。
侍女上前和骑士交谈两句,骑士回头看向站在车厢旁的谭祝,利落地从马背上下来,走到谭祝面前毕恭毕敬地行了个骑士礼,“圣女午好,请上马车。”
骑士说完立即单膝跪地,拍拍自己的大腿,示意谭祝踩着自己的大腿上车。
谭祝礼貌地点头道谢,双手扶住车厢,轻轻踩上骑士大腿登上马车。
紧接着骑士上马,驾车离去,侍女则在原地目送谭祝离开。
修道院离王宫不是很远,不到半小时就到了,不过谭祝发现马车依旧是停在后门,几个熟悉的身影早已站在后门那里等待着自己。
在骑士的帮助下,谭祝顺利走下马车,小辫立即迎上来,小雀斑则抱着手慢悠悠跟在小辫身后。
“玛丽亚嬷嬷为你找到一间专属于你的寝室,你以后可以住单人寝了!我和小雀斑刚帮你收拾好房间,我们之后可以一直一起玩了。”小辫兴奋的拉着谭祝的双手左右晃动。
“恭喜你,我特意为你找的补血药都用不上了。”小雀斑在小辫旁边补充。
谭祝有些摸不清头脑,正色询问小辫,“是谁通知你们来接我的?为什么用不到补血药了?而且我被要求一直带着面纱,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小雀斑单挑眉看向谭祝,面露惊讶,“你什么都不知道?”
“有些不是很清楚,我昨天晚上逃离主教后就一直在忙其他事情。”
谭祝并不准备全部和盘托出,打算先向小辫她们打听一下具体情况。
“今天早上,新主教用你的血在教堂里处置了一个叛国贼,那个人当场□□焚身自燃而死,我以为是你主导的这一切。”小辫崇拜的神情遮掩不住。
“啊?那我为什么要戴面纱啊?”
“新主教说,是因为老主教贪污腐败,信仰不纯导致圣女被上天收回,但我以为是你和新主教做了什么交易,为了让自己恢复自由所以故意编出的理由。”
“这一切你都不知道吗?”小雀斑重新朝谭祝确认道。
“咳咳,上帝的事情你少打听。”谭祝心里直打鼓,准备随便打个马虎眼糊弄过去。
自己全身上下都没有新的伤口,那早上处置叛国贼的血肯定不是自己的,但如果说自己不知道这一切,就侧面印证了新主教在撒谎,为了稳妥还是先不要再大张旗鼓问早上发生的事情了。
谭祝话题一转,朝小雀斑问道:“你们有见过格莱娜船长吗?是谁通知你们来这等我的?”
小雀斑双手环抱,没耐心的吐槽道:“你问题怎么那么多…”话没说完,就被小辫打断。
“我们都没有见过格莱娜船长,是玛丽亚嬷嬷告诉我们的,她还说你接下来会在这里长住,所以带着我们收拾好你的房间。”
“什么?”谭祝捉摸不透现在的情况了,宋凌云不是说要收我当船员的吗?现在把自己安置在修道院里又算怎么回事。
“我要去见新主教。”谭祝紧握小辫的手严肃道。
在修道院外感受不到主教更换带来的影响,但在院内路上行色匆匆,手里抱着从礼堂里搬出来的小型雕像的修女身上具象化了。
年资大的嬷嬷叉着腰站在平时上课的礼堂门口指使着修女们依次把许多精致的雕像搬出来,“新主教要求一切从简,税收降低了,修道院花费也要相应减少,这些用不到的雕像全都拿去换钱。”
谭祝在旁边围观一会后,等嬷嬷闲下来的间隙才上前和嬷嬷搭话,“嬷嬷好,我有事想见新主教,您知道主教书房在哪里吗?”
嬷嬷奇怪的撇了谭祝一眼,“哪来的不懂事修女,主教今天刚上任……嘶,黑发黑瞳,你好像圣女啊,你不是被…”
“这是我带的修女雅丽,这倒霉蛋不知道犯下什么禁忌,脸上连续几周在冒痘,她脸皮又薄非要带上面纱遮掩。”
“玛丽亚嬷嬷下午好。”小辫立马走到另一个忽然出现的嬷嬷面前问好。
谭祝反应过来这个是负责安排自己住宿的修女嬷嬷,便老实躲到嬷嬷背后,用手护住脸部,假装不好意思见人。
嬷嬷忙活一天没有多少耐心来研究细节,看在玛丽亚嬷嬷面上敷衍的表达了一下关心,随后继续去使唤修女们搬东西了。
玛丽亚嬷嬷拽着谭祝的手腕一直往前走,小辫和小雀斑在路上一直保持沉默,谭祝拗不过嬷嬷只得老实跟着她。
直到走进一栋楼里,四人绕过下面两层图书室,顺着楼梯走到三楼时,嬷嬷才终于开口。
“圣女现在不方便透露身份你们两个不是不知道,让你们两带路都带不好,在修道院读书读那么久脑子都读去哪里了。”
褐色长发被嬷嬷一丝不苟的扎进黑色头巾下,干净的额头衬得嬷嬷此刻的表情更加严肃。
谭祝最先站出来为伙伴们讲话,“是我要见主教,是我让她们别管我的,要骂就骂我,别为难她们。”
嬷嬷轻蔑哼笑两声,“圣女我怎么敢骂?行了,今天这件事就过去了,但是为了防止你再到处乱跑。”
嬷嬷拽着谭祝手腕的那只手一用力,谭祝整个人被甩进旁边开着门的一间房里,在谭祝进入房间的瞬间,门也被死死关上。
“以后你就在这里好好生活吧,塞雷娜和莉莲以后会每天给你送饭,要是觉得无聊,每天你们有一个小时的聊天时间。”
谭祝扑到门上,无论怎么扭动门把手,门都死死的纹丝不动,谭祝用力猛锤木门,满腔的愤怒让谭祝隔着门对玛丽亚嬷嬷吼道:“放我出去!我是圣女!你怎么敢这样对我?神会惩罚你的!”
门外面只传来一句话,“神会不会惩罚我,您自己心里最清楚。”
随后脚步声在门外面响起,紧接着三人下楼梯离开后这层楼都归于寂静。
谭祝抬头用力喘息试图平复身体不自主地颤抖,但过度思考和愤怒让谭祝一时半会没办法平静,谭祝只能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四周乱走。
自己露面会戳破新主教的谎言,那下令让嬷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人一定是弗雷亚主教,但是宋凌云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放任弗雷亚主教把自己软禁在这个房间里。
谭祝倒在床上,失血过多带来的困顿再次席卷谭祝大脑,在睡前谭祝把摆在床头的小兔玩偶抱到怀里,脑子里零星想着:一定要让小辫她们帮我逃出去。
隔天谭祝成功与进来送饭的小雀斑会面,谭祝从床上跳下来拉住刚把午餐放下的小雀斑。
“你可不可以帮帮我,我想要见到主教,只要让我见到她一面。”
小雀斑默默掰开谭祝握住自己手腕的手指,“你不想和我们在一起吗?”
“啊?我只是不想被困在这间房子里,你知道的,我以前被关在另外一间屋子里也会逃出去玩的,我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这间房子里。”
“你告诉我昨天提到的格莱娜船长是谁?你每次有计划都瞒着我们,让我为你办事的前提是我要知道你真实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