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老师!”
铁匠意识到自己的话似乎有点多了,于是挠挠鼻子,又拿出一个皮革剑鞘在谭祝眼前左右晃晃,边说明边用手给谭祝系上,“这个是系到腰上的,然后剑插在侧边这个三角区域,对的对的,这样你去哪里都方便携带,你看这个剑的长度和你的身高多合适,我和你说……”
小雀斑实在等不住唠叨的铁匠,急不可耐地打断铁匠说话,“我要和你上船!”
小辫和铁匠意外地看向小雀斑。
“我也没有见过海上的世界,我和你一起去。”小雀斑说着掏出早就备在身后的三角帽,戴到自己头上。
谭祝有些惊喜,和朋友一起去冒险当然很开心。但通过多个世界的经历可以看出,每次自己穿越的世界都充满危险,如果在海上遇到险境自己不能保证可以保护好小雀斑。
“你不是一直害怕无聊吗,船上不像大陆,没有那么多可以让你跑来跑去的地方,等下次我们去一个相对近一点的目的地,我再带着你们一起,好不好?”
谭祝小心翼翼抬眼偷看着面前小雀斑的脸色。
一顶帽子重重扣在自己头上,谭祝捂住帽子,抬头看见小雀斑低着头闷闷道:“随便你。”
还是生气啦。
“呜——”
珀耳号上突然传来号角声,本来稀稀拉拉在四周的人们听到声音都齐齐围到海岸边目睹铂耳号起航。
船上探出几个船员身子,她们朝人群挥手大喊:“没上船的人快点!要启航了!”
谭祝连忙转身向铁匠小辫挥挥手,又特地探头到小雀斑面前小声道,“拜拜,照顾好自己和小辫噢。”
谭祝后脚还没彻底离开沙滩,前脚刚迈出去一半的时候,一个力道轻轻拉住谭祝的手臂。
“她们都抱了,也抱一下我吧。”小雀斑还是低着头,但眼睛时不时飘向面前诧异的谭祝。
“这可是我在大陆上的最后一个拥抱噢,限定的。”
两人相互依靠在一起的浅拥,环绕周身的号角声被风吹来送别。
“哟吼——用力——”
甲板上响起整齐的口号,船要离港需要船员们齐力划动船体两侧的长浆。
女人们健壮的手臂肌肉此时因为用力而隆起,细密的汗水让常年航海而晒成小麦色的皮肤更加性感。
每个人脸上都散发着因为航海探险而激动的笑容,在船尾指挥的宋凌云像她的佩剑一样健硕挺拔,她的船和她本人一样知道下一个要到达的目的地。
谭祝感受到船体开始移动,连忙抬手朝还在对岸目送自己离开的小辫小雀斑和铁匠挥别,岸上的人也回以挥手。
船只的航行速度意外的快速,不一会岸上的人就像小黑点一样渺小看不清了,但谭祝此时并不觉得伤感,而是被船上的大家情绪感染,对自己的初次航海感到兴奋。
“扬起所有帆!”站在船尾的船长指挥下令。
“是!船长!”
几个在甲板上面的船员收到命令后立马顺着桅杆往上爬,解开的船帆倾斜下来,海风吹拂,帆面被吹得鼓起来,露出了完整的石榴花的珀尔号船徽。
站在船艏的谭祝抬头看着灵活在桅杆上面乱窜的船员,海风将她们的衣角吹拂,她们自由的像从小就在船杆上生活的海鸥一样,无拘无束的享受着海波起伏。
一阵大风刮来,谭祝急忙按住自己的三角帽防止被风吹跑,但脚下没站稳,后退几步结实的撞上了一具比自己小好多的身体。
“你没事吧?”是小孩子的声线。
谭祝连忙站稳转身,入眼的是一位比自己矮好多的小孩,对方肩上扛着几捆粗如手臂的缆绳正打算往船首走。
“对不起,我来帮你吧。”
谭祝急忙伸手把小孩肩上的缆绳扒下来,结果缆绳直接啪一声掉到地上。
谭祝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再次尝试把地上的缆绳拿起来,结果缆绳的重量超乎谭祝想象,即使谭祝手臂用力蹦起青筋,缆绳也一点面子不给,连稍微离地也没做到。
“谢谢你帮忙,我就是负责扛这个的,我自己来。”小孩直接把几根缆绳从地上拿起,然后气定神闲的扛到肩上继续往前走。
谭祝张大下巴,不可思议的看着比自己矮小一个头的小孩就这么轻松的拿着刚刚自己用出吃奶的劲都没拿起的缆绳往缆绳桩走去,然后蹲下不急不慢的捋着缆绳一圈一圈捆住缆绳桩。
“你力气怎么会那么大,你好厉害。”谭祝佩服的在小孩面前蹲下。
小孩没有说话,谭祝继续发问,“不过这个算不算雇佣童工?你怎么那么小年纪就在船上工作了?”
小孩听到这句话才抬头看了眼谭祝,接着又低头继续干自己的活。
“你的年纪并不比我大多少,船长什么时候招你上船的。”
“应该算是今天中午吧。”谭祝撑着下巴思考了一下。
“今天?”
小孩听到关键词后彻底停下手里的工作,抬头认真扫视了谭祝全身一遍,谭祝觉得奇怪但还是张开手让小孩审视自己。
“你是陆地上的人?”小孩重新开口问道。
谭祝觉得这个问题好奇怪,“难道你是大海里的人?”
小孩收敛一瞬,又重新开口问道:“你的项链呢?”
谭祝觉得面前的小孩明明年纪不小,但却有一股小大人的味道,谭祝嘻嘻逗弄道:“你不是也没有项链,难道项链是珀耳号船员的象征?”
小孩这时神色彻底阴沉下来,手里的活本来游刃有余,但现在立马加速,急匆匆地套完缆绳,然后把谭祝留在原地吹海风。
这小孩那么社恐的吗?谭祝独自蹲在缆绳桩旁边想着。
船长估计告诉船员自己的身份是神母,导致连续几天自己还没睡醒房门就被敲响,从早到晚都有人来找自己告解。
“神母,我以前在航海途中因为好奇吃过一只偷吃玉米的老鼠,我一直在心里纠结这件事情,虽然好吃,但是我的内心一直在谴责自己不应随意乱吃东西。”
一位拿布兜住头发的船员此时虔诚的蹲在谭祝面前,低头倾诉着过去所做过的坏事,谭祝温柔的抚摸着对方的头,“我及神,及母,原谅你。”
对方立马抬起头,脸上扬起笑容,紧握谭祝的手感谢道:“谢谢神母,我以后一定会和大家分享烤老鼠干的!”
问题是这个吗?谭祝扬起苦笑。
“神母,我知道自己做的饭很好吃,但被大家夸赞让我觉得好有压力,要是之后我做饭不再好吃了怎么办?”
“没事,你是船上唯一的厨师,要是有人说不好吃,你饿她三天,她一定会重新对你的菜赞不绝口的。”谭祝划十字在胸口。
“神母,因为我很喜欢看书,所以我有时候会去偷酒馆里的书,即使我看不懂上面写了什么,所以我把它送给你,就当做抵挡我的罪过。”
这位船员把自己偷来的书递给谭祝,谭祝定睛一看,这只是一本酒馆菜单。
“神母,我好喜欢养动物,所以我会养老鼠和蜥蜴,但其他船员都觉得我奇怪,我真的奇怪吗?”
“远离一位头上拿布兜住头发的船员,不要问为什么,这是神的指引。”谭祝虔诚地在胸口划十字。
在船员告解期间谭祝细细观察了一下那天小孩所说的项链,还真的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情况,有小部分人脖子上挂着圆形金属挂件,上面通常还刻着一个像D一样的符号,谭祝有好奇问过,但她们都说是船长给她们的,不能离身,这是船员身份的佐证。
那为什么自己没有?难道是宋凌云太忙了,所以没有预留自己的项链?不可能,她连自己的房间和衣服都准备好了,那么细心的一个人不可能遗落项链。
谭祝正准备起身去船尾的船长房找宋凌云问清楚情况,突然身侧的房间门被敲响。
谭祝快速调整好状态,拉开木门,一位眼窝深深凹进眼眶,骨瘦如柴的船员站在门口,走廊里的煤油灯随着海浪一摇一晃,船员脸上晃动的阴影也让她此时的表情晦暗不清。
谭祝忍住后退的冲动,扬起正常营业的微笑,“你好?是来找我告解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