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祝微微皱起眉头,心里盘算着告知小雀斑真相后可能发生的后果,犹豫几下还是决定把自己的真实想法托盘而出。
“我想和格莱娜船长一起远航,格莱娜船长就是我前两年一直在找的人。”
小雀斑在谭祝看不见的地方握紧拳头,“为什么,你和她什么时候见过的?”
“昨天晚上,她帮我逃离老主教的追捕。”
“为什么你和她只见过一面就可以确定她就是你要找的人!我和小辫明明在你身边呆了两年!为什么你要离开我们?”小雀斑突然朝谭祝吼道。
谭祝从未见过这样的小雀斑,或许从自己决定逃离老主教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改变了。
“我和小辫会一直在你身边不好吗?不要去找什么一面之缘的心上人了,和我们一直在一起吧。”小雀斑冷静下来,弯腰抬头去看谭祝低头看不清楚的神色。
突然谭祝用力抓起摆在墙边柜子上的陶瓷碗海鲜汤,奋力朝地上一砸,陶瓷碗被砸成碎片四散在地上,谭祝猛然拿起一片最锋利的碎片朝自己脖子上划去。
谭祝紧闭双眼,脑子里想的都是反正自己不怕痛,用力划吧,出血的话说不定就能震慑住面前的人。
但碎片还没来得及往脖子上划去,手腕就被小雀斑用力握住,手指被碎片割开,血液顺着紧握在一起的四只手流下。
小雀斑细细喘息着,生怕动作大一点会再次刺激到谭祝,浅蓝的瞳孔紧紧盯着谭祝还在流血的双手。
“你放下好不好,我答应帮你找到主教,你想要做什么我都帮你,你先泄力好不好。”
谭祝看着这样的小雀斑心里莫名酸涩,低眸深吸一口气,“我去远洋之后会想你们的,你不是一直想要西伯里的骆驼毯,我会给你带回来的。”
小雀斑愣怔一下,忽然笑道:“不过是我以前看书的时候好奇随意提到的,你不带东西回来我们也很欢迎你。”
碎片和血迹被冷静下来的小雀斑默默收拾好,谭祝则被小雀斑安排到床边坐着,谭祝低头盯着缠满白色布带的双手发呆,这一幕被小雀斑看见后心里更加难过。
等一切收拾好后,小雀斑没有再和谭祝搭话,只是默默离开房间。
之后几天都是小辫来给谭祝送饭,很明显小雀斑并没有告诉小辫前几天发生的事情,谭祝见状也没有再提自己的计划,只是偶尔询问小雀斑和主教的去向。
图书室就在谭祝房间下面,所以这栋楼常常有人来,谭祝坐在窗前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修女发呆,面前的墙壁被自己用梳子刻画出五条横杠,这意味着距小雀斑去调查已经过去五天。
谭祝的耐心快要被耗完,如果小雀斑还不来找自己,谭祝都打算砸破窗户用床单捆住自己,从三楼跳到二楼图书室然后逃出去。
门锁突然被打开,谭祝从自己的计划中抽离出来,转头看向门口来者的身份。
是小雀斑!
谭祝立马起身跑到门前,用还缠着布条的手拉住对方,期待的眼神释放出光芒,“怎么样!主教在哪里?你是来帮我逃出去的吗?”
小雀斑还喘着粗气,只顾着点点头,喘息间抽空回复谭祝的问题,“主教现在在礼堂授课,你快去,我掩护你。”
谭祝激动的紧紧拥抱了一下小雀斑,“谢谢你!你不愧是我最好的伙伴!”随后提着裙摆立马朝礼堂方向跑去。
小雀斑抬手捂住肩膀上谭祝留下的温度,不禁看着谭祝离开的方向愣神,忽然间小雀斑反应过来,立马把门关上,装出谭祝还在里面的模样。
在众人都在慢悠悠走路的大道上,奔跑的谭祝成了异类,但谭祝全然不管其他人的眼光,一心朝着礼堂的方向飞奔。
礼堂里的修女们都在低头诵读圣经,谭祝赶到礼堂门口,看见站在讲台上的身影,一时心里拿不定对方的身份,但谭祝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
“主教大人!你知道我是谁吗?”
瞬间教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从门口走进来的谭祝吸引,等讲台上的那人碧绿色的眼珠聚焦到谭祝身上后,谭祝爽快的扯掉自己脸上的丝巾,露出丝巾底下弧度不变的笑容。
讲台那人瞳孔皱缩一瞬,随后神色又变回正常,谭祝可以确定那人就是主教,她更加放肆的大声喊道:“我是你熟悉的,圣女大人啊!”
谭祝的脸普通人瞥见一眼都难以忘怀,更何况经常盛装出现在仪式上,黑发黑瞳的外表更是独特,在现场的修女们开始低头交头接耳,有的人已经在胸前划十字庆祝上帝宽容,把圣女再次归还给大家。
主教快步走下台,抓住谭祝胳膊,两人火速赶往到礼堂二楼的书房,门一关上谭祝就被猛地掐脖按在墙上。
窒息堵住气管,后脑勺被砸在墙上瞬间发昏,谭祝此时只能听见自己发出的难听抽气声。
“我就不应该听那个船长的话,我早该杀了你的。”主教颧骨上纹着几行黑色符文,但此刻主教的脸已经扭曲的看不清符文完整模样了。
“你,杀了我,国王会,杀你。”谭祝狠命扣着主教掐着自己脖子的手,几个字被谭祝从喉管里挤出来。
主教因为谭祝说的话略松了一点力气,“为什么?”
谭祝抓紧进入气管的新鲜空气开始呼吸,“国王扶你上位是为了掌握神权,如果没有国王的暗中助力,你以为你会一天就坐稳这个位置?”
谭祝一口气说不完,只能缓一口气继续讲,“船长是国王的直接附庸,是她命令你不杀我的,但你此刻违反她的命令相当于打国王的脸,你才上位几天?那么快就违反国王的命令,按照她多疑的性格,我很快就能在天堂见到你了。”
主教神色有些动容,双手彻底离开谭祝的脖子,“你来礼堂是为了什么?挑衅我?”
谭祝捂着脖子靠墙大口喘气,“不是,我是想问船长在哪里?我是她的船员,我要上船。”
主教诧异的瞪大双眼,“你?”
“对啊,我上船远离大陆的话,对你来说也很稳妥。”
主教呵呵大笑两声,“这确实,所以你也是一个被抛弃的人。”
也?谭祝没有回答。
“船长今天下午五点出航,你还有四个小时可以去乱石码头找她。”
“谢谢。”谭祝立马道谢,准备打开门跑出去找宋凌云。
“等等!”主教突然开口。
谭祝疑惑回头看向主教,主教捡起刚刚谭祝挣扎的时候飘落到地上的丝巾,“遮住脸。”
谭祝一把接过,利落地把丝巾系住,随后扯起裙摆义无反顾的朝修道院远处的码头跑去。
“今天是个出海的好日子,好阳光好天气还有美味的朗姆酒!”醉乎乎的船员扛着装有朗姆酒的木桶往船上运去。
“喂,这个在船上大家要喝的,你怎么现在就开始喝了!”小个子成员脚踢喝醉船员的屁股,船员一个没站稳两人从运货物的木板上齐齐滚落下来。
一阵风吹过,宋凌云用手扶住三角帽,自己站在沙滩上朝自己凝视过无数次的大海眺望。
就当思绪放空的时候,远处传来突兀的咚咚声响,宋凌云警惕得握剑回头,一抹白色却意外撞进视野里。
是谭祝扯着裙摆拼尽全力朝宋凌云跑来,黑色长发在她身后摇摆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宋凌云不禁迈开脚步,朝谭祝走近,缩短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正在搬运货物的船员也纷纷停下手头的活,齐齐注视跑来的谭祝和反应奇怪的船长。
宋凌云下意识微微伸开双手,准备接接谭祝的拥抱,大家也心跳加快准备见证突如其来的浪漫场景。
同时,谭祝加快脚下奔跑的步伐,然后卯足劲,一声响亮的“啪”惊动了在石头上歇脚的海鸥。
随着海鸥起飞的翅膀扇动声,还有四周船员以及围观群众的抽气声。
高冷伟大不可一世的船长,被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