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没有任何回应，手机却收到一条信息——

【密码没变。】

凌澈发来的，他知道她会来。

或许是风太大，吹得沈见微鼻头酸，她颤抖着手在密码锁上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门真的开了。

屋子里只有一盏灯亮着，光线很暗，让沈见微一时没找到凌澈在哪儿。穿过中厅才发现，他躺在窗边那张软椅上。

不知他是不是睡着了，沈见微轻唤一声：“凌先生。”

鱼池里落进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涟漪层层，永不停歇。

沈见微站在几步之外，凌澈转头望她，她招手，叫她过来坐。

动作、表情、语气都太熟悉，差点让沈见微以为自己回到了几年之前，被姚康盛逼到绝境来求凌澈帮忙的时候。现在她陷入了另一个绝境，她不想来凌澈这里，却又不得不来。

她站在原地，没肯上前。

凌澈只好自己起身，走到沈见微面前。他习惯性的去拉沈见微的手，带她到旁边的沙发坐，却没拉动。

沈见微与他僵持在窗边，微弱的光照出彼此的轮廓。

远山轰然崩塌，沈见微忽然意识到，她的月亮似乎坠落了。瞳孔折射出月光，她看向凌澈拉着她的手，感受到冰凉的气息。

凌澈一身白衫，头发似乎才打理过，完全没有突然被沈见微惊扰的失措，更像是早就准备好迎接她，让沈见微更觉得他是蓄谋已久，胜券在握。

手不动声色的收回，沈见微低头，目光不再落在凌澈身上。

凌澈皱了眉头，像是不明白，如果凌澈此时读到沈见微的心声，一定会觉得冤枉。他只是希望自己在沈见微面前的样子和从前没有丝毫区别，她那么喜欢从前的他，他想，她会不会再次喜欢上和从前一样的他。

可很显然，沈见微并不是来跟他谈情说爱的。

“凌先生。”

沈见微再次唤他，语气从犹疑变为平静，甚至有点不易察觉的疏离。

凌澈讨厌这个称呼，八年前不喜欢，八年后更加讨厌。他没想到，他和沈见微之间会到只能叫“凌先生”的地步。

沈见微接着问：“我已经来见您了，现在，天凌的仁安的续约可以签了吗？”

凌澈明知是自己用了手段才让沈见微到自己面前来见上一面，但从她嘴里真正得知他们之间只剩合作可聊的时候，他无比痛心，还未来得及伸出的手僵在空中，进不得，退不舍。

“微微，你来这里，就只想和我说这个吗？”

沈见微听出凌澈语气隐含的苦痛，但她对五年前忽然提出的分手仍旧耿耿于怀，她不明白，为什么凌澈这个主动提起的人看起来比她更难过。

“不然还能说什么？”

她想过质问凌澈为什么一定要见她，想问他明明是他说的好聚好散的分手，又为什么还要回来找她。

可沈见微问不出口，他们的感情已经变成沈见微难以启齿的往事。

“还是凌先生想和我说什么别的话？”

这句语气不好，凌澈能听明白，沈见微从没消气。他往前想靠近她，沈见微就往后躲闪他，直到她的手腕被他攥着，挣脱不开。

“微微，我只是想见见你。”

他低声下气，和那晚一样的恳求。

沈见微没那晚那么激动，只是平静的回：“不是见过吗？晚宴上的那一面还不足够令凌先生印象深刻吗？”

沈见微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正好能看到凌澈的脖颈，那天被她咬过那处已经愈合，却留下一点粉色的痕迹没消干净。

脑海里想起那个场景，沈见微的心像落尽海底，有种无法言喻的冰凉和永不停止的波澜。

沈见微想，这一次她不要继续站在被动的位置任凌澈摆布，她要把主动权留在自己手里。

于是她主动上前一步。

“你见到我之后想说什么呢？凌先生。还是你想做什么？”

沈见微扬起头，极近的距离让他们的脸快要贴在一起，放在以往，这是接吻的前奏。那些被身体记住的反应无法抑制，总让人不经思考的做出习惯性动作。凌澈低头想更靠近。

沈见微偏头，凌澈的吻似乎落空。

“这就是凌先生想做的事吗？”

凌澈瞧出沈见微故意要和他作对，但他只是温柔的抚了她的发丝，“我只是看到你头发乱了。”

沈见微不信他的解释：“是吗？你没有别的想做的事了吗？”

刨根问底的倔强劲儿一如多年前，让凌澈很难不动容，他开口承认：“不止，我想吻你。”

或许是太直白，反倒让沈见微措手不及。

“那这个吻能让凌先生在合同上签字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