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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仁安与天凌合约的最后一天,意味着沈见微必须着手解决续约的事,不能再拖。
白天,沈见微在微生处理项目的事,苏苏曾来电问过她要怎么处置与天凌的合同,Elite和Semirror都在等结果,以决定要不要和仁安继续合作。
沈见微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轻轻说了声“我知道了”,将电话挂断。
梁云易下班前来沈见微办公室,看见沈见微一脸愁容的样子,跟从前一样,不客气的坐在了她对面的椅子。
梁云易问:“在为仁安的事发愁?”
其实不问也知,能令沈见微一直纠结犹豫的,只会是关于凌澈的事。
“听说他要和你亲自谈,你一直不去,是怕他为难你?”
为难吗?谈不上。那晚凌澈在慈善晚宴上的样子,哪里像来为难沈见微的,分明更像是来……求复合的。
这事儿沈见微还没跟梁云易说,梁云易倒先开口为凌澈开脱:“他不是会为难人的那种人。”
凌澈的名字反复出现,沈见微心烦意乱,没好语气:“凌先生大费周章的针对人是在自降身价,他哪里需要亲自动手,一句话就有人前赴后继的替他办事。”
沈见微的话没错,但他们之间的关系不遵循这种规则。梁云易劝沈见微,这件事总要有个结果,即使这回沈见微拒绝合作,偌大京城里,凌家一手遮天,保不齐下次还会碰在一起。
沈见微依旧烦乱,她知道这或许是见一面就能解决的事,但她没法迈出这一步。
“你对我说这么多,是在为他当说客?”
梁云易这才正了神色,轻摇头:“哪里需要我来为他当说客,只是……”
停顿的几秒里,沈见微放下停留在太阳穴的手,抬头看梁云易,示意她继续说。
“……今天下午我才得知,城南的项目延期了。”
沈见微不同意微生参与到城南项目里,梁云易一个人承受了冷序南和天凌的压力,周旋许久才保下微生,可马上天凌就暂停了项目,梁云易很难不多想什么。
沈见微也有点不可置信。
她脸色一下变沉,她知道,和凌澈的这一面,注定推脱不掉了。
微生大楼的灯全部熄灭,沈见微在车里,拨通了郑成的电话。
“郑总监,是我。”
郑成当然知道是沈见微,这位作为老板的重点关注对象,郑成每次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完成凌澈交代给他的任务。
这不,沈见微还没说什么,郑成就先回答:“沈总是为合同的事打电话来?但这件事我真的无能为力,您只能去问凌先生的意思。”
“嗯,我知道。我就是想问问你,他现在在哪里?西山吗?”
虽然郑成已经从特助的位置上下来,但沈见微还保留着当年的习惯,向郑成询问凌澈的行程。
当年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沈见微总是从郑成那里获得凌澈的时间安排,再联合郑成给凌澈布置“惊喜”,反复许多次。凌澈知道沈见微向郑成套取情报的事,他默许着一部分,郑成知道分寸。
郑成惊讶于沈见微突然的松口,忙不迭的回着:“是的,凌先生正在西山别墅。”
“城南的项目今天有考察活动,他不在活动现场吗?”
沈见微曾在项目书上看过,城南的考察会凌澈会出席,虽然项目延期,但考察会并没取消。
郑成只说:“凌先生今天没有出席。”
他们都知道今天是合约的最后一天,沈见微想:凌澈是不是就等着她去求他,所以连考察会都推掉了。
她不知道该骂他卑鄙还是该夸他用心。
沈见微轻笑,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我知道了,麻烦郑总监了。”
郑成客套两句,等待沈见微挂断电话,立马给西山拨去。
沈见微沉默一会儿,透过车窗望了一眼微生的大楼,她吩咐司机开车吧。
“沈总,我们去哪儿?”
“西山。”
不知为什么,沈见微觉得这两个从嘴里吐出后,她感到一阵别样的轻松。
时隔五年再来西山,似乎一切如旧。保安拦住车辆要做登记,沈见微降下车窗,登记表递出又收回。
“原来是沈小姐,不用登记,您请进。”
连保安都没换,车杆抬起,沈见微踏进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界。
车停在六号别墅前,司机例行询问:“请问需要等着接您吗?”
初秋的风吹过树隙,发出轻柔的沙沙声。沈见微想起自己第一次来这里时,也是同样的时节。
“不用等我,今天你下班了。”
沈见微不知道进了这道门之后什么时候才能出来,更不知道自己今晚能不能出来,不想让人白白等着自己。
车开远了,红色的尾灯变得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沈见微回头看这幢曾无比熟悉的别墅,前院的桂花开得灿烂,更加衬出房子的空荡和寂寥。她走上前去,轻敲了两声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