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后好像她们谁都没有如愿。
“那我祝你前程似锦,纪云水。”
咖啡杯相碰的瞬间发出比酒杯更沉闷的声响,沈见微和初见一样,叫着纪嫚的本名,纪嫚脸上笑着,眼睛却哭了。
夏天好像注定是属于离别的季节。
这个夏天,纪嫚离开京城。秋天,晏承文结婚了。
婚礼办在京郊的草坪,离凌澈的马场很近。沈见微收到晏承文送来的请柬,新娘那一栏写着秦小姐的名字。
想起以往种种,沈见微才理清些他们几人的关系,这场婚真是结得你不情我不愿的。
那年在马场,秦小姐对沈见微不怀好意,是因为秦小姐喜欢凌澈。后来她为难纪嫚,是因为她与晏承文之间早有联姻的打算。
关系无比复杂的五个人走的走散的散,沈见微成了这场不情不愿婚姻的旁观者。
婚礼开始前,晏承文主动邀请沈见微见了一面。
晏承文问她,纪嫚离开京城前,是不是和她见了一面,“她那时和你说了什么?”
沈见微这才明白,为什么在计划书被退回后已经知道她不愿再和与凌澈有关的人扯上关系后,晏承文依旧给她递来了自己婚礼的请柬。
他真正的目的是纪嫚。
而沈见微来,也是为了纪嫚。
“她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沈见微从随身的包里找出一把钥匙,放到晏承文面前,“有人托我送给你的新婚贺礼,祝你万事如意。”
晏承文认得那把钥匙,那是他送给纪嫚的。她把钥匙还给他,没祝他新婚快乐百年好合,却祝他万事如意。
“哪来什么万事如意,不都是身不由己。”
这场婚礼上的每个人,都在身不由己,哪怕是看起来像坏人的秦小姐,也在身不由己。
沈见微看得分明,既然想得到些什么,就注定要失去些什么,哪有那么多既要又要的好事在?
晏承文看向平静如水的沈见微,说:“有时候觉得你和阿澈真像。”
很久没人在沈见微面前提起凌澈,连纪嫚走时欲言又止,也没在她面前提他,怕让她伤心。晏承文这么提起,有点不管不顾的意思。
沈见微没问晏承文她哪里和凌澈像,她沉默着不说话,等这个话题过去,也等这个人消失在她心里。
但晏承文偏不让这个话题过去。
“沈小姐,其实阿澈也有他自己的身不由己。”
沈见微像是开玩笑的问:“难道他也像这样已经身不由己的结婚了?”
凌家不会逼凌澈去联姻,他的婚事从来没有身不由己这一说,他自己选的路,何必要拿不得已来推脱。
或许,这也是她和凌澈之间最好的结局。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不知道阿澈他……”
这是沈见微离真相最近的时刻,但被凌修远一句话打断。晏承文被叫走,沈见微和凌修远坐在同一桌。
“沈小姐。”
按理说该沈见微先和凌修远打招呼,凌修远却先叫了她。
他认得她。
沈见微却是第一次见凌修远,如果不是桌上的牌子,她真不知道面前的就是大名鼎鼎的凌教授,是凌澈的大哥。
凌修远在去年调回京城,那时凌澈刚去纽约没多久,凌家不能没人管,据说凌修远费了好大劲才调回来。
他一回,京城格局免不了变动,时局不稳,沈见微免不了小心谨慎。
“凌教授,幸会。”
整场婚礼,他们只打了这一句招呼,再也没说过其他。教养极好的凌修远没在沈见微面前提起关于凌澈的任何。
晏承文和秦小姐下来敬酒,沈见微看着许久不见的秦小姐,她穿着最昂贵的婚纱,却再也没有从前的意气。
金秋的风不冷不热的吹过,沈见微往远处望去,似乎能看见远处那片被精心打理的马场,里面拴着一匹小白驹是属于她的,但她应该再也不会踏进那里。
有关凌澈的所有痕迹在这场婚礼后彻底消失在沈见微的生活里,她没问过晏承文没说完的那半句话是什么,她想,或许也不用问。
沈见微每个月按时去复查,她躺在治疗椅上,很不明白的问姚嘉宜,为什么明明她已经不去想凌澈了,却还是会失眠。
姚嘉宜叹着气,沈见微以为她不再去想凌澈了,但其实她从没有忘记过。
那束百合被沈见微精心养在璟云府,花束里的卡片被沈见微放进妆台的盒子里,和那些有关凌澈的东西放在一起。
礼物和记忆都被封存,但它们从未消失,它们就在那里。
就像凌澈对于沈见微来说,永远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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