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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之时已到黄昏。
通常在这个时候醒来,人会有一种被抛弃的孤独感,这是一种残存在基因里的本能,沈见微无法躲过这种感觉。
天边不再明亮,昏暗的蓝色染透了整片云,室内只剩一束微弱的黄光。
凌澈坐在那里,手里是一份白纸黑字的文件,像是在处理工作。
沈见微想起半年前,凌澈第一次拒绝她的那天,她也是一觉睡到这个时候。那天的天气不好,阴沉沉的,她身边也还没有凌澈。
凌澈习惯性的抬头看向床边,发现沈见微在那儿呆坐着,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过来。
“醒了?睡得好吗?”
沈见微懒懒的张开手臂,要凌澈抱她。这一觉睡得有点久,她感觉浑身是僵硬的,趴在凌澈身上像小猫一样的伸了个懒腰。
从被子里带出的热气扑到凌澈身上,凌澈给沈见微这只暖呼呼懒洋洋的小猫顺毛,蹂躏她的头发和脸颊。
“阿澈,你再这么哄我,我又要睡着了。”
说话时声带振动,被凌澈贴近的胸腔感受到,更让他觉得黏在他身上的沈见微像打呼的猫咪。
“好了,起来了,不能再睡了。”
凌澈哄着沈见微起来,沈见微却不肯,倒也没继续倒在床上,只是黏在凌澈身上不肯下来。
“起不起来不都一样吗?你把晚饭端进房间不就好了。”
有了第一次在卧室吃饭的例子,往后就会有无数次。夏天燥热本就让人倦怠,凌澈纵了沈见微几日,让她不仅不想出门,现在连卧室都不想出了。
“今晚不在家里吃。”凌澈将沈见微整个人提起来。
沈见微还懒懒的,有点懵的问凌澈:“今晚要出去吗?”
说话间,凌澈已经把沈见微的衣服准备好,拿到床边方便她换。今天是一个世交家的小公子新店开业,递了请柬给凌澈。冷序南前段时间对凌家两个孩子多有照拂,于情于理,凌澈该去还个情。
“微微,你算算自己多久没出门,总待在家里不觉得无聊?”凌澈听出沈见微言语中的丁点不情愿,无不无聊他不知道,却是让沈见微更懒了,这样下去可不行。
“上个月期末复习熬夜太狠了,前两周又刚跟导师忙完项目,一直睡眠不足,再加上某人不加节制!我假期补补觉怎么了!”
一把将原因推到凌澈身上,叫凌澈不敢多话惹沈见微生气。不过沈见微自己也觉得太久没出门,是该出去看看,没和凌澈计较,快速换上了他准备的新衣。
裙子背后的蝴蝶结由凌澈新手系好,他顺势从背后抱住沈见微。
“怎么办?微微这么好看,我都不想让你出去了。”
小玩笑逗沈见微笑笑,让她心甘情愿的跟凌澈出了西山别墅,偏要叫被人看看沈小姐被凌先生养得多漂亮。
蓝海湾今天热闹得很,世家玩咖都捧冷序南的场。凌澈到地方,冷序南亲自出来迎他,跟着凌家小辈叫凌澈一句:“小叔。”
凌澈带沈见微进去坐,看了一圈问起:“阿礼今天没来吗?”
祁知礼向来和冷序南交好,祁知礼父亲去世后他伤心了好一段时间,凌家几位不得空,他常在冷序南那里,今天不在倒是奇怪。
“阿礼在准备申请材料就没来。小初最近好吗?之前她总说跟凌叔叔离京之后不习惯。”
凌修远的女儿凌若初也爱和冷序南待在一起,离京这两年冷序南很少见到凌若初,问起这个难免更多问一句:“凌叔叔下放这么久,没有调回来的打算吗?”
京城是凌家的根基,哪里能不想调回来,凌澈没少在各方周旋。只是调出去容易,调回来难。
凌澈停顿良久,最后也只有一句:“顺其自然吧。”
有些事在人为,有些只能顺其自然。
话题禁忌,不好深谈。冷序南将话头转向凌澈身边的沈见微,“这位是沈小姐吧?”
有了永城的那场烟花和马场那天的聚会,京城人人都知道了,凌澈身边跟着的那个年轻女孩姓沈,冷序南却还是第一次见。
“小叔,我是不是该改口叫沈小姐‘小婶’?”
不想气氛太沉闷,冷序南玩笑一句让氛围轻松些。沈见微没把这句“小婶”当真,可到底红了脸,凌澈瞧见她脸上的红晕,却将话当真,对冷序南说:“你问问她肯不肯答应这句‘小婶’。”
玩笑到最后成了真话,尽管沈见微没回应,但有了凌澈这句几乎等于默认了这个称呼,冷序南更是叫“小婶”叫得顺口。
原本蓝海湾的开业仪式,主角应该是冷序南,可有了这一声“小婶”,倒让沈见微成了那个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之后回忆起这几年,沈见微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什么叫做风光无限,京城里再没有第二个人能比得上她得到的那份钟情和偏爱。
没有人再上前来问沈见微到底是什么人,那几年,沈见微在的地方,没人不知道她是凌澈的女朋友。冷序南叫她小婶,晏承文更直接说,她是凌澈心尖上的人。
更有甚者说,如果找不到凌澈,不该去找郑成,该去找沈见微,凌澈一定就在沈见微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