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见微就着这句话问凌澈：“你真的会一直一定在我身边吗？要是你那天不在我身边了，我该怎么去回他们才肯信。”

她笑着说京城里打趣凌澈的话，说他像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昏君，可沈见微才不是烽火戏诸侯的褒姒，凌澈怎么可能只围着她转，那些话说得太离谱。

凌澈却想，他不希望有那一天，他不在沈见微身边。

冷序南拿了毛笔和宣纸来，说想请凌澈提个字。

蓝海湾这地方，太纸醉金迷，少了点附庸风雅的味道，不如那次在永城陈先生宴请的地方有意境，和传统书画太不相配。

凌澈却还是提了笔，沈见微好奇的凑过来看。

她只知道凌世图老先生在书画界声名鼎赫，却不知凌澈在此事上也有造诣。

凌澈后来才向沈见微解释，凌家孩子多少都接触过这些，他大嫂宣静容从小养在凌家时也跟着凌世图学写字。他们这一辈，大哥的字写得最好，但身份在那，不轻易留墨宝。凌世图早就收笔不写，也没人能请动他出山。

想要凌家的字，只能是出自凌澈之手。凌澈还没完全接管天凌前，在各种地方留下的笔迹倒多，别人请他是给他面子，他总不能拂了人家的面子。

这两年少拿笔，但冷序南关系不一样。

沈见微更好奇：“为什么这么多人想要你的字？”

凌澈笑着纠正她：“要的不是我的，是凌家的。”

凌澈姓凌，与凌家荣辱一体，他们求的从来都不是凌澈的字，更是凌家的庇护。

当然，冷序南求得更多，蓝海湾是他的第一份产业，大费周折将凌澈请来，为的是自己的根基，为的是让人知道京城中最得意的两个家族都在他身后。

凌澈没问冷序南要写什么，反倒叫沈见微过来，站到他前头来。他握着她的手，问她想让他在这张纸上留下什么。

沈见微不知道要在上面留下什么，又不是为她写的，她怎么好替人决定。

“你怎么就知道不是写给你的？”

沈见微没说要写什么，凌澈就握着她的手写完了这一幅字。

——月寒日暖。

冷序南问凌澈为什么写这一句，凌澈只说蓝海湾地气好，不作他说。

倒是回去的路上，沈见微问凌澈是不是喜欢李贺的诗，唯见月寒日暖。

“其实我不太喜欢他的诗，鬼气太重，不过这一句写得很好。”

写到凌澈心里去了。

他早就说，这句不是写给冷序南的，是写给沈见微的。他们的名字落在同一张纸上，被冷序南裱在蓝海湾最显眼的地方。

沈见微醉了，靠在凌澈背上，她过后无数次想起今晚，有一种幸福到极致的感觉。

凌澈握着沈见微手的那瞬间，沈见微感觉全世界都在她这只手上。在这之后的好多年，凌澈再也没给别人提过字，他留的最后一幅，是他和沈见微一起写的。

过后沈见微曾因各种原因到过蓝海湾许多次，也见过冷序南，见过那幅字许多次，每次见她都生出和今晚在凌澈背上一样的感觉。

要是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凌澈太宠她，纪嫚上次和她说凌先生对她的宠不一样，沈见微从前不觉得，只以为恋爱里的宠爱都是如此，纪嫚却说不是。

如今她总算知道哪里不是了。

凌澈对她，是建立在充分尊重上的托举。

以后，再也没有谁会这样对待她。

回到西山，沈见微还没清醒，缠着凌澈不肯撒手。下午才换的床单又被沈见微哭湿，她却怎样都不肯放手。

凌澈的衬衫领带被沈见微剥开，洒了一地，凌澈带着点无奈的笑，问沈见微：“今天下午有人说我不加节制，微微，你睁眼瞧瞧到底是谁不加节制？”

沈见微不肯承认，直接堵住了凌澈的嘴。

“可是我也没办法，再过几天就要回实验室了，现在可以不加节制，以后可没有这个机会给你了。”

“那我是不是该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有此一说，凌澈可没有再放过沈见微的意思了。

沈见微深刻的记得这晚，蓝海湾的月色寒气逼人，西山的灯却照得人发烫。

指间流失多少日子，他们再也没有哪一次能如今晚一般尽兴，如今晚一般没有节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