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云深刚被召入宫时，还未反应过来，疑惑地问：“陛下是说……开战？和西域开战？”

严肆颔首。

邵云深大惊，跪下道：“陛下若现在出站，怕是不妥。”他深吸一口气，条理分明道，“长宁公主刚刚嫁过去和亲，本是二国交好，若现在一战，恐会失了我大庆之信誉，况且……这怕是会让长宁公主身陷囹圄……”

“成王败寇，若胜了，何人还会在意这些。”严肆平淡道出这个不成文的规定。

“那公主……”

严肆眼神一冷，好似剑一般：“这个爱卿便不必担心了。”

邵云深知圣意已决，现在说再多都是徒劳，也便没再劝阻，问道：“陛下想站，臣便领兵去攻，只是不知陛下愿给臣多少兵马？”

“八千。”严肆淡淡道。

“陛下……”邵云深一愣。

“爱卿有何异议？”

邵云深本想说八千兵马怕有风险，却突然想起严肆登基以来做的事情，只好道：“臣无异议，只问陛下打算让臣何时出征。”

“一月后。”

邵云深：“？”

开战不是打猎，不可能如此草率，除非……严肆早就探测好了，就等着这个时机……

邵云深倒吸口凉气：“是……”

严肆摆摆手：“下去吧。”

——

邵家。

邵云深回府后，是直接去找江茹。

爱人如养花，江茹嫁给邵云深后比在江家要明媚了些，没那么畏畏缩缩了，邵云深也宠着他的将军夫人。可惜这一年有太多变故，纵使拥有万般宠爱，江茹也不免消沉了些，不过幸好，还有邵云深一直在安慰她，陪着她，也不算太难过。

“回来了？”江茹问。

“嗯，回来了。”邵云深还没来得及说下去，江茹就问：“陛下和你说什么了？”

邵云深沉默不语。

江茹未曾见过邵云深这般模样，皱了皱眉，继续问：“说什么了？”见邵云深不回答，她也生出些不安，“是出事了吗？那也和我告诉我，我们迟早都要一起面对的，好吗？”

邵云深被江茹说动，道：“陛下让我去攻打西域，一个月后……就走。”

江茹的手指抖了一下，却又轻道：“虽说我不知为何要去攻打西域……可能陛下也有他的道理吧……但打仗这种事……夫君又何须担忧。”江茹微微一笑，“之前你还和我说，你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这才过了多久，怎么会变呢？所以，战无不胜的小邵将军，你一定，可以凯旋。”江茹拢住邵云深的手，像已经笃定了她所说的一切。

邵云深自是感动不已，可他怎能告诉她，他只能带八千兵马，不是说胜不了，只是……太难了……他不能保证，不敢轻下承诺，若有一丁点闪失，后果都是不可估量的。

肆意张扬的小将军，如今却不敢对自己的妻做承诺。

“我……尽量。”

江茹一愣，随即失笑：“夫君何时变得如此谦虚了。”

邵云深摇摇头：“没有……”

江茹也顺着他的意。

邵云深骤然想起江家的那些事，他知道，江茹必定还耿耿于怀，他怕他不在的时候，江茹会寂寞，会失落，道：“我去打西域的时候，你就等我，别想太多。”

江茹点点头。

邵云深也笑了，拉江茹入怀。

“干什么？”

“本将军抱一下自己夫人，不可以吗？”邵云深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就可以永不分离。

江茹在他怀里，温和道：“你要是喜欢抱我，凯旋后，你就可以天天这样了。”

邵云深轻笑一声：“好，这一站打完，我也不当将军了，我就卸甲归田，当你一辈子的夫君，可好？”

江茹笑笑，没有回答。

——

狱中。

估计连严肆都没料到，燕齐在听到他被指意图谋反时，竟会这么平静，没有半点挣扎和辩解，反而只是顺着这个莫须有的“谋反”二字恳求他。

而燕齐这么做，也并非没有他的道理，就当时那情况，他越反抗，下场就越惨，倒不如暂且先认下这个罪名，而后再证明自己的忠心。若严肆能信守承诺，便不会波及家族，再不济，也能为自己求个全尸。

只怕，严肆不会信守承诺。

他只能赌了。

牢门“吱呀”一声开了。

是严肆，身后跟着两个狱卒。

“臣……参见陛下……”燕齐叩首。

严肆懒得理会他，淡淡道：“提审。”他转头对狱卒道：“带走。”

燕齐被押着带到了刑房，被拷上刑架时，镣铐冰冷的响声分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