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弟弟呢……？”江婳强忍着走到沈洵面前，沈洵眼神呆滞地看她一眼：“你们先走吧，我再等等。”

江婳叹气着点点头，转头道：“先让他一个人吧……”她起身时说道，“地牢暗，门加点火把，门开着，待会他自己出来。”

燕齐：“行……我们先出去吧……”

一行人走出地牢，斜阳暖暖的，可却有人再也见不到了。

“登基之前，我就对黄康略有耳闻，以为他只是贪财了些……可谁知道……”

燕齐苦笑一声：“这就是严兄想得太浅了，贪欲这种东西，本就是无尽的。”他停了一下，道，“可谁没有那点欲望，谁不想得到自己想要的？只是有些人太执迷不悟罢了。”燕齐晃了晃头，“烦死了，不说这些东西，现在应该去查他的家产才对。”

江婳扯扯燕齐的袖口：“那沈县令他们呢……”

燕齐手一颤，有些微冷的手抚在江婳的背上：“过会沈洵缓过来了……就好好葬了吧……”他对上她的眸，“这些天，沈洵有和你说过沈县令叫什么吗？”

江婳被问得发愣，却还是想想答道：“之前我好像听他叫过……是叫沈平玉吧……”江婳疑惑道，“怎么了。”

“嗯……”燕齐松开手，“我只是觉得，他的名字应该被记住。”

——

几天后。

黄康的千万家产被查抄，此事也算是告一段落，只可惜那些因此命丧黄泉的人，看不到这一幕。

燕齐提议先送沈洵回润城，严泊清应允了。

一路无言，直到润城门口，沈洵才说一句话：“我自己走吧，多谢大人……”

江婳还没来得及回话，沈洵便越下马车，往城中跑去。江婳叹了口气，对燕齐道：“他肯定不好受……”

“那我们去找他？”

江婳摇摇头：“去了也没办法，这么疼的伤，哪有那么容易好。”

燕齐沉默点头，正准备让车夫调头，却听有人喊道：“燕夫人！”

江婳一听，就知道是周莲儿，边下车边道：“我去看看。”

周莲儿端着一个陶罐，道：“听陛下说您们要走了，咱也没什么能给你们的，这是我娘留下来的，您就收着吧。”周莲儿也没等江婳答应，就把陶罐塞到了江婳的怀里，“若是以后有机会，我也想出这润城看看，我听爹爹说，之前咱城里，有人出去做了个官，也不知是在外边儿看到了啥子，之后就再没回过咱润城。我就好奇了，外边儿是不是有蛮多润城没有的东西。”

“不瞒燕夫人说，我自小在润城长大，没出去过，也没读过书，也是，只要能有口饭吃就行了。我娘之前说，再过个两三年就把我嫁出去，别再过苦日子了。这话说的没错，但我就想不明白，为啥子非要嫁出去才能不过苦日子，就没别的法子了吗？”

“以后啊，如果有机会，我挺想去外面看看的，虽然是闲了些，但至少看到的更多了。”

江婳鼻腔一酸，从衣袖掏出贴身携带的书，道：“你拿着这个，去读书，沈洵是读书的人，你可以问他。”江婳仰过头，“你若不想困在这里，就读书，不是只有嫁人才能走出去。”

周莲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跪下向江婳行了个大礼。

江婳连忙把她扶起。

“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周莲儿点点头，江婳转身欲走，她却又问：“为啥没见着沈县令啊……”

江婳身子突然僵住，没有回头，亦不知该怎么和周莲儿说。

周莲儿见江婳这样，也了然几分。

“我知道了……燕夫人走吧……”

江婳轻轻叹了口气，走时嘱咐道：“保重。”

周莲儿没再回应。

——

京都。

此行也有差不多十个月的时间了，江婳回京后听涂秀说，京都十二月的时候下了场大雪，可惜他们回来时已是春三月，要想看一场雪，恐怕要再等到冬日。

燕齐下朝后，总是看到江婳在院子里发呆，自回京后，江婳就安静了许多，恐怕是被润城的事情所影响。但幸好，江婳偶尔还是会向他撒个娇，燕齐总是对她说，今年的冬日，陪她一起看雪。

只憾那一年的冬未曾下雪，江婳失落是必然，却依然道：“总能看到的。”

这是是他们成亲的第三年。

少女变得温柔了些，少年不过十九，却比燕煜还要沉稳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