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齐虽说没去过地牢，但也自己摸索过位置，不一会，一行人便到了门口，

隧道又长又黑，江行下意识地把江婳护在身后，江婳愣神后笑笑：“不必如此，我已经不怕这些了。”

江行见她的模样，有千言万语想说出口，最后却都化为了一声轻叹。

他们在最深处停下，地牢里寂静无声，不像是有活人在。

江婳心生疑虑，抬眼望向关押沈县令的牢房，刚一看清楚里面的情况，胃里就止不住地翻江倒海，捂住嘴让自己不要太失态，却还是失声大叫。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牢房里，只见牢房里的，已不能算作是人了，脸被刀具刮花，身上血肉模糊，已没有了一块完整的肉，纵使是除开江婳外的几位男子，看了之后也忍不住地恶心。

“沈县令？”燕齐壮着胆子唤道。

沈县令伏在地上，张张嘴，只发出了几声呜呜咽咽的声音。

此时，黄康也带着一群人赶了过来，云平眼疾手快，拔出剑抵在黄康的脖子前。黄康没法再往前走半步，内心已是气急败坏。萧越晟瞟了眼黄康，又看了眼他身后的侍卫，漫不经心道：“本侠好久没杀过人了，今日需不需让本侠弄掉几个脑袋。”

严泊清这次倒没拦着萧越晟，淡淡道：“黄康，在朕面前，就好好交代自己的罪行，”他所做之事，皆是罪大恶极，严泊清本就仁义心善，最见不得无辜之人被陷害。眼前的沈县令是如此，再往前去，前来送粮的队伍，甚至是那群因饥荒而饿死的百姓，恐怕都是他所作为。

“啊……啊……”沈县令的喘息声格外微弱，燕齐凑过去，想听清沈县令在说什么。“把……沈洵叫过来。”沈县令声音微弱，燕齐听到后站起身，对江婳道：“蕙蕙，沈县令说，要我们把沈洵带过来。”

江婳猜到半分，却不忍再往下去想，转过身去，道：“那好，我去把沈洵带来。”

燕齐见江婳离开，也暗自松了口气。

——

江婳匆匆到宅子里，只见沈洵站在院子中，低着头，听到江婳的脚步声后抬起眼，却也没说什么话，好像已经料到了她来是为什么。

江婳不知该从哪说起，只能避重就轻：“沈县令说，让你和我过去。”

沈洵“哦”了一声，漫不经心道：“找我说遗言啊。”

“你……”江婳微微叹息，“你和我走。”

沈洵就这样跟着江婳走到地牢，走路时一直看着地，眸子微垂。

“到了……”江婳停下来，“我带你进去吧。”

“嗯。”

沈洵平静到反常。

如果他本就是这样，那江婳也只会当做是他生性凉薄，可是看这段日子的相处，至少表面上，他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些许是父亲对儿子的熟悉，沈洵还没挨近，沈县令就道：“小子……”

沈洵没有应声，无视地牢里的一群人，走进关押沈县令的那间囚室蹲下。

沈县令强硬睁开眼，不敢闭上：“看到了……”

“老子先去陪你娘了……你给我安生点，别让我在下面都不安心……”

他依旧不应。

“老子说的话你听到没……”沈县令想瞪一眼沈洵，却使不上力，“罢了……你给老子好好念书……别让你娘笑话我……”沈县令的话越说越轻，直至无声。

他的眼闭上了。

沈洵麻木地跪下。再没别的动作。

黄康神情不变。

“黄康。”严泊清沉声道，“他就因为你，死在了你面前……”

“畜生……”燕齐骂道。他想冲上去揍黄康一顿，却被江行拦下：“还有留活口说供词的……”

萧越晟不是做官的人，没有燕齐那么好劝，直接冲上去抡拳在黄康的脸上：“妈。的，怎么比严义清还畜生。”

严泊清本想拉住萧越晟，但一想，觉得还是算了。

黄康被揍得鼻青脸肿，似是疯了一般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你们说的都是我做的，但是——你们也别想再从我这得到别的了！”语罢，他拔起云平腰间的长剑，抵在脖颈上，血顺流而下，只听得见“哐当”地一声，长剑落地，黄康带血的身躯慢慢划到地上。

“畏罪自杀了。”燕齐道。

接连死了两个人，江婳被吓得有些呛。

江婳不去看黄康和沈县令，只是问严泊清：“姐夫，这事该怎么办……”

严泊清叹了口气：“人已死，查抄家产吧。”

“就查抄个家产算个屁，不灭他个九族算清的了。”萧越晟愤愤不平，江行无奈地对他道：“你先别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