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用完的时间，比燕齐预想的快得多。

县里的人用完了最后一口粮。

“朝廷的粮呢……？”一人问道。

“再等等吧。”旁边的人答。

一个男人出现在他们身后，这男人看起来衣冠整整，不是当地人。

刚才说话的人回过头去，吓道：“黄郡守……？”

黄康悲哀道：“我来，是为了告诉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的。”

“什么？”老汉问。

黄康咽了咽口水，带着哭腔道：“朝廷的队伍……被袭击了……无一生还……”

老汉愣在原地。

一旁的年轻人喊到：“这怎么可能！”

“我也很疑惑，可是事已至此，也没办法再改变了。”

“那……那怎么办……”老汉突然问。

黄康道：“去找你们县令，说郡守这里有粮，让他到我这里来购……”

老汉连忙答应：“好，好。我去找县令谈。”

黄康望着老汉离去的背影，笑了。

——

老汉到县衙时，太阳已经快要落下了。

一到地方，老汉就“扑”得跪了下去，对县令哭诉道：“沈县令，方才郡守告诉我，说朝廷带来的粮没了。”

沈县令被老汉的话吓到。

老汉继续道：“郡守说，他那里有粮可以给我们，让县令您去找他……”

沈县令有些犹豫。

“别去！”江婳恰好路过，听到他们的这番话便打断道。

“燕夫人……？”那二人一同回过头。

“我说，别去找他。”

老汉疑虑道：“为什么。”

“燕夫人这么说，自然是有他的道理。”沈县令道，“这样，你先回去，此事我们再议。”

老汉不敢多说，只得离去。

江婳是和燕齐一同来的。

“黄康不可能这么好心，如果去了，必定有诈。”江婳见老汉走远了才道。

“我也知道，但是……”

“离润城最近的地方，哪里有粮。”方才燕齐一直一言不发，现在突然开口，倒让沈县令有些意外。

沈县令思索半晌，道：“南庭。”

南庭在齐郡的边界，与润城所在的卫郡差了大概几十里。

燕齐抿了抿唇，沉默着开口：“明日我就赶到那。”

沈县令：“这……”

“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燕齐道。

江婳正想说些什么，可燕齐却猜透了她的心思，柔声道：“你不要跟我去，去那里的路会比我们到这里时危险得多，而且你还要留下来，和沈县令一起处理润城的事。”

“好……”江婳答应道。

“那就这样了，明天我就去……”燕齐说到这突然停下，“让乡亲们……再撑些日子……”

沈县令知道燕齐心意已决，便没再挽留，道：“好吧，那今日燕大人便先回去歇息吧，莫要误了明日的行程。”

“多谢沈县令理解。”燕齐拱手道。

“何必这样呢？您也是为了咱好，快回去歇息吧。”

燕齐点了点头，和江婳一同回到宅子里。

回到宅子时，天色已暗。

江婳点了根烛火。

“明日你去南庭，保重……”

“我会的。”

江婳打趣道：“我说许白哥哥啊，你呀怎么说都是个世家子弟，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虽说是开玩笑，但江婳的语气却带着些心酸。

燕齐笑笑：“没有百姓的信任，哪来的我们燕家呀。”

江婳点了点头，神情严肃起来：“你说，黄康知不知道我们没死。”

燕齐摇摇头：“不确定。毕竟那刺杀我们的人怎么样都会死，黄康也没办法去判断我们的死活。但除非，今日他来润城时，察觉到了我们的痕迹。”他想了想，继续说下去，“黄康这种人，虽然手段残忍但想得周全，知道我们的到来会对他产生不利，便就派死士刺杀。说不定，他来的时候已经察觉到了我们，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

江婳紧咬下唇。

“别怕，我护你啊。”

江婳抬眸，望着他。

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她微微踮脚，吻上了他的唇瓣。

吻很轻，一点就撤。

“平安回来，我在这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