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

江婳本来是睡着了的，可惜睡觉不老实，一不小心磕到了腿，疼醒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府中的下人都已睡去，江婳披了件外衣，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

院子里的新芽已经参差不齐地长起来了，枝头仍有几枝残梅，月光落于枝丫，衬得那残梅孤傲凛霜。

虽说往年的开春都还留有几分寒气，不过今年却比往年要冷得多。

江婳却觉得毫无冷意，

“蕙蕙，还没睡吗？”

江婳被着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转过头去看，见是自己的哥哥，便松了口气。

“你不也是才回来吗？”

江行轻咳一声，心里却在想该如何回答，江婳见他没说话，便继续问：“哥哥为什么到凌晨才回来呀。萧大侠家是很好玩吗？下次记得带我一起去啊。”

江行的心突然梗了一下。

江行面露难色：“萧越晟那……没什么好玩的……”

“那你为什么去那里这么久？”

“江蕙蕙！”

江婳撇撇嘴，暗声道：“去做什么了哥哥清楚。”

江行不想骂自己的妹妹，只得妥协道：“对对对，蕙蕙最清楚了。”

江婳也没多缠。

“对了，你还没告诉哥哥，怎么这么晚都不睡觉呢。”

“哎呀，睡不着啦。”

江行笑笑，道：“行，睡不着。”

“哥哥。”

“嗯？”

江婳抬眸，直勾勾地盯着他，道：“科举一切顺利吧……”

江行轻抚江婳的头，说：“一切顺利。”江行眼中柔情万分，“哥哥就谢谢妹妹关心了。”

“嗯，却该谢谢。”江婳没有半分谦逊的意识，但好在江行就喜欢她这样子。

江婳抬头，天空已泛鱼肚色。

天快亮了。

江婳转身准备回房，留下江行一句：“半个月后，我看着。”

——

长佑二年，会试放榜。

杏榜前站满了人。

“第一是谁啊！”人群后面有人大喊。

前面的人：“第一名——燕齐！”

燕齐没去前面挤，在一旁的街巷里和江行赌，他们俩谁会是第一。

正巧听到了刚才那人的话。

“哎呀，一不小心赌对了。”燕齐对着江行笑嘻嘻。江行无奈笑笑，比起他们两个人的打赌，江行更觉得这像是燕齐一个人的自嗨，连他赌他自己，都是燕齐强行按上去的。

谈笑着，燕齐悠然地走出小巷，朝人群喊一声：“帮本少看看，第二名是谁！”

前面的众人纷纷回头，有几个书生问旁边人：“这是谁？”

旁边人：”燕齐……就那第一名……还是燕丞相家的独子……”

就在书生缓神之际，前面一个他们在学堂上的同窗就先回应道：“第二名是子渊兄！”

燕齐拱了一下江行，笑道：“听到了吗？也挺好的，第二名。”燕齐笑嘻嘻地说，“虽然还是和本天才比不了。”

江行：“……”

“待会若是碰上蕙蕙，我就和她说，她哥哥连我这个纨绔子弟都没考过，让他嘲笑一下你，好不好？”燕齐挑眉看着江行。

江行轻咳一声，道：“你厉害。”

燕齐最喜欢听人夸他，道：“其实子渊兄也挺聪明的。”

“我谢谢你了……”

燕齐没脸没皮地说：“不客气不客气。”他望望一旁的人群，道，“宁兄之前和我说，今日他微服私访。去找找？”

江行：“反正也无事，去吧。”

之前先帝微服私访，都是在京都闹市之中，燕齐便往那找。

人还没到闹市，就听身后有人道：“许白，子渊。”

江行闻言，行礼道：“陛下。”

严泊清连忙拉住他，道：“别这样，我这是微服私访，你这样一搞，免得让百姓们紧张。”

江行望了眼严泊清身后，只带了云平一个侍卫，暗叹一口气，终是没说什么。

一旁的燕齐倒是随和，悠然道：“严兄此次微服私访，有见到什么好玩的吗？”

“人间百态，本就为乐。”

燕齐跟着附和，顺带提了嘴：“那严兄知道不知道，会试的第一二名是谁。”

严泊清闻言，轻笑道：“知道，是你和子渊兄。”

“严兄你看，我们俩是不是很厉害。”

“厉害厉害。”

眼前的青年没有半分帝王架子，江行微微勾唇，心想，这也挺好。

至少他们还能如此。

江行似是想到了什么，道：“待会若是碰上了越晟，我再向他说一下会试的事情。”

严泊清：“这样也好，子渊若是见着他了，就和他说，有时间咱四聚聚。”

“他啊。”江行道，“他什么时候都有时间，就看你了。”

严泊清温润一笑：“也是。”

燕齐突然道：“子渊兄也老大不小了，我说严兄你要不要给他指个婚事，免得到以后孤家寡人。”他压低声音，“就他那古板的性子，没几个姑娘会喜欢上吧。再说了，他又不是断袖。”

说到断袖，江行哽了一下。

他怎么还记着这事？

严泊清笑道：“我可不想乱点鸳鸯。若是子渊不喜欢，不就是耽误既耽误了他，又耽误了人家姑娘吗？”

燕齐勾唇道：“也是，万一他真的就是断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