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婳留下来吃了餐饭后就回府了。

刚一进门，就见涂秀在门前等着。江婳道：“没和母亲说，让母亲久等了。”

涂秀倒没有丝毫怪意，拉起江婳的一只手，温和道：“就算再久一点也无事，小姑娘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为母也不拦。”

江婳轻抿嘴唇，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去说。涂秀见状，继续道：“蕙蕙是不知道，府中最近可冷清了，你去找四妹妹玩吧，让府里多点生气。”

江婳点头答应。

好巧不巧，江婉此时恰好经过。

“姐姐，姐姐！”江婉奔过来，“婉儿一直在找姐姐呢。”

江婳闻言嘴角上扬，道：“找姐姐干什么呀？”

“陪我玩。”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总是玩性最大，当然江婳也不例外，甚至可以说，江婳的玩性放在整个京都都没几个人能超过。

之前在姑苏时，就天天偷跑出去找赵亦喃玩，现在回了京都，更是在府里待不住，一找到空闲就跑出去。但好在江家的众人都很开明，就这样放任江婳去玩，只要不逾矩就好。

“和你玩什么呢？”

江婉歪头想想，道：“陪我聊聊天吧。”

涂秀在一旁乐着，道：“那你们慢慢聊，主母先走了。”

涂秀走后，江婉小声道：“姐姐你知道吗？之前有一次我不在府里，你猜我去干什么了。我去见长宁公主啦，公主殿下对我可好了。”她眨眨眼，等着江婳去回答她。

不眨眼还好，她一眨眼，江婳便愣了神。

这双眼睛实在生得好看。

江婳目光往别处移，道：“长宁公主？”

“是呀是呀。”

长宁公主这个名字，江婳只是略有耳闻，好像是严泊清的亲妹妹，还挺受宠的。

“你喜欢和她玩？”

江婉使劲点头。

江婳努力回想，才想起之前听江行提起过，和江婉年龄差不多大，能玩到一起去也不是什么怪事。更何况江家与公主那一脉本来就是亲戚。

江婉继续自顾自道：“我小娘说，以后我要多向公主殿下学学礼仪，不要像现在这样鲁鲁莽莽的。小娘还说，要让我多学学三姐姐，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小娘还要我去学四姐姐你呢！”

“学我什么？”

“小娘说你聪明，好读书，让我学学你这个。”

江婳“哦”了一声，心说她什么时候好读书了。

江婉踢踢脚边的石子，不紧不慢道：“小娘还和我说，以后要向大姐姐三姐姐一样，嫁给一个好人家做妻。可是为什么一定要嫁出去呢？”

江婉这算是把江婳问到了。

江婳咬咬唇，道：“姐姐也不太清楚，但是……你首先是你自己，再是某个人的妻。”

她这是想到祖母了。她到现在还记得，祖母和她说过：“你以后总要嫁人的，但是别忘了你永远都是祖母的孙女，无论如何，你都是祖母的江蕙蕙。”而如今，她想她可以顺着祖母的话继续说下去了，她是祖母的江蕙蕙，是自己的江婳。

江婉虽年纪比较小，但也听懂了些。

“嗯嗯，婉儿知道了，我永远都是婉儿，对吗？”

江婳：“对。”

江婳再次抬头，碰上江婉的目光。

她这次可算没再愣神。

江婳突然问：“婉儿，你小娘现在不忙吧。”

江婉答道：“不忙的，姐姐想去见我小娘的话，我带姐姐去。”

“那谢谢妹妹了。”

——

偏房。

曲言姬坐于桌前，神色黯然。

“小娘，我把四姐姐带过来了。”

曲言姬闻言微微一愣，转过头便看见笑嘻嘻的江婉和她身后的江婳。曲言姬连忙站起身，微微欠身道：“四小姐。”

曲言姬在江家当了很多年的妾，总是这般小心翼翼的，江茹在这点上，估计是随了她。

“姨娘何必多礼呢？”

曲言姬：“习惯了，四小姐见谅。”

曲言姬侧眼瞥了江婉一眼，小声道：“过来。”

江婉抿抿唇，还是过去了。

“我们婉儿没有不懂事吧。”

江婳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婉儿她很好。”

曲言姬淡淡道：“她一直没什么规矩。”

规矩，规矩。

江婳开始觉得，曲言姬真的是一个把规矩看得比命还重的人。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姨娘你难道不觉得，五妹妹这样很可爱，反正我喜欢她这个样子。”

曲言姬微微一怔，随即轻笑：“可能吧。”

曲言姬眼神飘忽不定。

——

大雨滂沱，一个十几岁的少女跪在雨中，哭得梨花带雨，哀求着面前的年长女人：“李妈妈，我知道了，我懂规矩，别把我扔出去好吗？”些许是因为雨里太冷，少女的身形已开始颤抖。

“言儿，不可。”李妈妈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