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齐放慢了步子，进去后看了眼书房里的众人，跪下行礼道：“微臣参见陛下，参见景王，参见丞相。”

此时最震惊的莫过是燕煜，他怎么也没想到燕齐会来。“许白……你怎么来了？”

“这次不告而来，还请陛下恕罪。”

严泊清笑道：“快快起来罢。所以燕许白，你今日是……？”

“微臣听闻景王殿下在封地内管理有方，立下功勋，恰好今日殿下入京，微臣便想来拜访一下景王殿下。”燕齐不卑不亢，语气平淡。

严肆半眯着眼，淡淡道：“燕公子有心了，管理封地只是本王分内的事罢了，燕公子不必特意赶来。”严肆唇角勾起，没有半分神情，似笑非笑，“只是恐怕燕公子此次前来，不单单是为了这个吧。”

燕煜大惊，刚想说些什么，却见燕齐朝他轻轻摇头，便止住了想站起来的冲动，内心却依然不安。

燕齐神色依旧：“景王殿下多虑了。”

在场所有人都以为严肆会继续不依不饶，可却并不然，严肆露出丝难得的温和，道：“或许是本王多虑了，你今日既来，本王就谢谢你的好意了。”说完，严肆转眼看向严泊清，“陛下，我们继续吧。”

继续？

“既然陛下还有事，那微臣便先退下了。”

严肆摆摆手：“燕公子是燕丞相的独子，自然不是外人，既然来了，便留下一起吧。本王听闻，燕公子才华横溢，今日倒想见识一般。”

“微臣才疏学浅，但既然景王殿下让我留下，那么便恭敬不如从命了。”留下刚好是和了燕齐的心意。

“那便继续吧。”

严泊清微微颔首，道：“景王方才说封地内有草民意图谋反，不知景王是如何处理的。”

严肆：“臣已彻底清查相关人员，将谋反之人处死。但谋反毕竟不是小事，臣已将谋反者的家族斩草除根，所有知情者全部赐死，不知情的，男子发配到边疆充军，女子降为奴隶。这样一来，既可避免报复，亦可杀鸡儆猴。”严肆话说得直接平淡，说这事如说一件平常小事，语气毫无波澜，“臣认为臣处理妥当。”

严肆的手段无人不知，管理封地虽然有方，却缺了几分人情。

严泊清在治国上，比先帝还要仁慈，听严肆的话，自然有些不悦。但他怎不知谋反是大罪，况且严肆的做法也没错，顶多就是雷厉风行了些，也并不能说是不好。

“景王可谓是立了大功，这样，朕另找时日，为你举办个庆功宴，如何？”

严肆轻“啊”一声，道：“这样大可不必，况且再过几日，臣就要返回封地了，陛下不必为此大费周章，还劳民伤财。”

“也是。”严泊清点点头，“那朕便赐些赏赐送到你封地里。”

这次严肆没再推辞，答谢道：“臣谢过陛下。”他转身看看燕煜父子，“那臣便先退下了。”

严肆退下后，严泊清立马变了语气：“许白，你这次来……真的是如此吗？”

“不是。”

“那是……”

“心里觉得有点不对劲，就过来了，但至于为何不对劲，我也说不清楚。”

严泊清叹了口气：“也罢。”

燕煜还没缓过神来。

“父亲……？”

燕煜抿抿唇，道：“许白，你今天真是吓坏为父了。”

燕齐：“抱歉。”

燕煜没多说什么，道：“你只要记住，以后莫要再这么冲动了。你这个年纪，意气点正常，只是……”

“我有分寸。”

燕煜点点头：“你和陛下……还有别的事吗？”

“嗯。”

“既然如此，为父便先走了。”

御书房内只剩下燕齐与严泊清。

“严兄，你怎么和先帝一样。”燕齐直言不讳。

严泊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摇头道：“先帝驾崩前告诉过我，无论怎样都一定要好好对他。”

“那万一他犯下大逆不道之事呢！？”

严泊清一时语塞。

“先帝是有愧于景王，可这也不是他不把先帝放在眼里的理由。虽然目前，他确实没有对朝政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有能力，但这不代表他忠。”

其实这么多年，严肆对朝廷做的贡献不少，但没有人看不出，他眼里的那份野心。

燕齐似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过激，便退了一步，道：“抱歉，是臣激动了，还请陛下责罚。”

严泊清哪舍得罚他，何况他说得也没什么不对的。

“我之前说过了，我们私下不必在意这些君臣之礼。”

燕齐“嗯”了声，道：“总之，还请严兄多多观察景王。”

严泊清自是知道这个道理的，今日也总算是有人点破，便说：“燕许白果然懂我，观察的事，我会的。”

燕齐语气放缓了些：“那便好。”

“许白，你还是多关心关心开春的科举吧。你也别说什么你才疏学浅，我看，明年的状元，已经可以定下了。”严泊清打趣道。

燕齐嗤笑：“那也不一定，说不定哪家出了个比我还天才的。”

严泊清也跟着笑了：“又不谦虚了。”

“什么叫谦不谦虚，我又没说没有人比得过我。”

”好了，许白是天才，朕也自愧不如。”语气像是开玩笑，但也确是事实。

“离科举也不久了，这几日我便不搞别的了。”燕齐道，“不能辜负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