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一直以为自己脑中的“呓语”是某种未被发现的精神疾病,一个只属于她的诅咒。
但在此刻,阿斯蒙德却告诉她,那不是病,只是她和某一类人一样,拥有着更敏锐的听觉。
“那位斯坦霍夫博士,”他继续说,语气轻蔑,“祂用粗劣的扩音器将这些常人听不见的声音强行灌入了他们的耳朵,这无疑是个鲁莽粗暴的行为。”
“并非所有容器的材质都是一样的。有些灵魂生来就比其他人更坚韧,他们或许能承受住这份信息的洪流。而那位德雷克爵士——显然无法承受,他脆弱的灵魂就像一个玻璃容器被强行注入了海洋,自然而然地碎裂了。”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那些坚韧的灵魂即使勉强承受住了那些信息,最终也会因此而变得“与众不同”。
或者说——
变得疯狂。
这是一个颠覆性的理论,但……
“但是,我今天听到的那些旋律又是怎么回事?”她追问道,声音中染上了几分急切,“那不是杂音或者呓语,而是一首乐曲。”
“乐曲?”阿斯蒙德的唇边勾起神秘的弧度,“格兰特小姐,您听到的可不是乐曲,而是……那些本源的、终极的秩序。”
在这一刻,安感觉自己即将触摸到某些禁忌的边缘,那也是能解释她所有痛苦与天赋的真相。
但与此同时,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她的大脑深处传来尖锐的刺痛,眼球阵阵胀痛,舌根不受控制地泛起铁锈般的腥味。
她浑然未觉,情不自禁地想追问下去——
就在这时,胸前的那条布莱恩送给她的月光石项链突然毫无预兆地散发出极其冰冷的能量。
安猛地一颤,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她脑海中的那些宏大又危险的思绪立刻被这股能量冲散了。
她眨了眨眼,眼神中的那份迷离与恍惚迅速褪去,变得困惑起来。
安看着眼前这张俊美得不似人类的脸,突然觉得……
自己刚才的想法,是不是有些太荒谬了?
宇宙的背景音?终极的秩序?
“或许……”她有些不确定地开口,“我是说……那位德雷克先生,也许他只是有什么潜在的毛病,比如癫痫之类的。而那台机器恰好用声波或光线诱发了他的疾病,我听到的那些……可能也只是因为太过紧张,而产生的幻觉吧。”
安用科学合理的逻辑分析道。
她的对面,始终保持着优雅从容的黑发青年唇边的微笑有了一瞬间的僵硬。
阿斯蒙德的语气变得玩味起来,“可您刚才所描述的那段‘旋律’……听起来可不像幻觉。”
然而,安的面色却一片茫然。
“旋律?”她疑惑地问道,“什么旋律?讲座上还放了音乐吗?我怎么不记得。”
她努力地回想着,但脑海中关于那段恐怖的记忆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人群四散奔逃的场景。
似乎有什么东西打断了她的思维。
阿斯蒙德的视线从安那恢复了清明的脸上缓缓下移,落在了那条此刻已经敛去所有光芒的项链上。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在他的注视下,月光石上的能量就像坠入熔岩的萤火般被轻而易举地抹去了。
那一闪而逝的冰冷感消失了。
月光石依然美丽,但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灵性”,变回了普普通通只有装饰作用的项链。
不知为何,安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项链。
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项链被她的体温熨得温热,哪来的什么冰冷感。
“怎么了,格兰特小姐?”阿斯蒙德声音关切。
“不……没什么。”安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困惑。
她感觉自己这段时间的精神状态好像的确是有点不太稳定。
或许……她真的应该休息一段时间。
阿斯蒙德重新露出充满了愉悦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