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潮湿,泥土的腥气混杂着腐败的气息。
这是一处被强行开拓出的地穴,四壁残留着粗暴的灵力切割痕迹。几缕从岩缝透进的光,勉强勾勒出洞穴的轮廓,也看清了被禁锢在中央石壁上的人。
暗色灵光所化的锁链并非实体,却比精铁更冰冷刺骨。一端深深没入岩壁,另一端缠绕着鹤山的脚踝、腰身,随着他细微的呼吸轻轻曳动。
鹤山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雪白的衣袍沾染了尘土与暗红的血渍,肩头的伤口虽已不再流血,但那被侵蚀的麻木与隐痛仍在持续。
他脸色苍白,唇色浅淡,模样是狼狈的,但那双眼睛,清澈依旧,静静望着洞穴入口的方向。
他没有试图挣脱。纷乱的猜测和忧虑交织,让鹤山按捺住自己。不管那男人身上为什么有他要找的东西,他都需要留下来探查。
不知过了多久,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武怀锋的身影出现在洞口,周身弥漫的黑暗气息让本就微弱的光线更显晦暗。他手里随意提着一只昏死的野兔,扔在角落,目光随即落在鹤山身上。
看到鹤山依旧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安静,甚至可以说是顺从,武怀锋眼底掠过一丝奇异的光。他踱步走近,停在鹤山面前,阴影完全笼罩下来。
“很听话。”他玩味地开口,语调扬起,像是很满意。
冰冷的手指抬起,轻轻拨开鹤山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狎昵的缓慢。“山灵……被抓住了也不反抗吗?”
鹤山抬眸,对上他的眼睛,语气平静无波:“你想如何?”
“我想如何?”武怀锋低笑一声,“谁知道呢。只是看见你,这里……”他点了点自己的心口,眉头紧锁,那里充斥着狂躁的情绪却又觉得空荡,“就很吵。把你抓在手里,好像能安静点。”
他顿了顿,俯身更近,气息几乎喷在鹤山脸上:“放心,你乖乖的待在这里,就不会让你吃苦头。”
因为突然的近距离,鹤山绷紧一瞬,而后又放松。
“我们当是不认识的。”鹤山紧紧盯着武怀锋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波动。
武怀锋愣了一下,脑海因为下意识的思考引发了剧痛。他猛地直起身,烦躁地挥了下手:“当然不认得!”
转身走到洞穴另一边,他不再看鹤山,径自走到角落,开始处理那只野兔,动作粗鲁,带着未散的戾气。
鹤山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看着他。
锁链的寒意不断渗入灵体,带来持续的损耗与不适,鹤山有些疲惫地阖上眼,他大半心神都用于抵御锁链带来的灵力流失,剩余的则在梳理,试图从武怀锋混乱的言行中拼凑出线索。
皮肉剥离的声音有些刺耳。很快,血腥气混合着兽肉的焦香弥漫开来。
脚步声再次靠近,不疾不徐。
鹤山没有立刻睁眼,直到那片阴影重新笼罩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