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怀锋有意识的时候,首先传来的是痛。
周边没有光。刚刚新生出清晰的意识,混乱的记忆就充斥了他的脑海。头痛让他想捶捶脑袋,却分毫动不了。
痛苦和无处不在的黑暗让他像是被泡在脏水里。水往他身体里渗,不管他要不要。每渗进一点,他就更昏沉一点,原本只是残存的温暖记忆被一点点消解。
朝霞,夕阳,微风,还有一个身影沉稳的心跳……颜色在褪,声音在远,那份安稳的跳动被他自己越来越响的、孤零零的心跳取代。他感受着记忆远去,想挽留却抓不住。
这里没有昼夜之分,只有永恒的黑暗与重压。武怀锋不知道自己被困了多久。
浑浑噩噩中预感自己将要消散时,被迫吸收而积蓄起的力量像是达到了临界。所有吸收来的、混杂着怨气与规则余威的暴戾能量,猛地向禁锢他的黑暗冲去。
轰!
大地传来沉闷的呻吟,一道混杂着漆黑灵光的身影破土而出,重重落在林间。
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空气干净得让他有些窒息。他脑海中空荡一片,意识不清只隐隐记得有什么执念。
是,什么执念?他想不起来了。
鹤山是在山势传来一阵怪异震动时察觉的。他心头一沉,化为流光疾掠。
林间空地上,他看到那个背影。周身缠绕着仿佛凝实了的黑暗气息。
“何人?”鹤山的声音带着山灵的威压落下,冷冽如冰泉。
武怀锋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
鹤山看到一张苍白又面无表情的脸,他微微皱眉。
而几乎在看清鹤山的刹那,武怀锋空茫的眼底骤然掀起风暴,毫无由来的怨愤和暴戾被引燃。
他喉间发出一声低沉如兽吼的嘶鸣,右手五指猛地一张,漆黑的地气混杂着碎石与枯叶,凝聚成一条狰狞的恶蛟,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噬鹤山面门!
鹤山瞳孔微缩,挥袖化出屏障阻挡。
恶蛟撞上光盾,没有立刻溃散,反而如同活物般疯狂啃噬。鹤山感到灵力消散,那力量吞噬性极强,但更让他心惊的是,这暴戾的力量里,竟有着一丝他再熟悉不过的本源力量!
“这是……”鹤山心神剧震,攻势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