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今天真的不对劲。何璨看他带了些试探的表情,在心里得出了结论。
他没有回答对方关于讨不讨厌的问题,也没有再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看着眼餐桌上的碗碟叹了口气:“等晚上一起收拾吧。”
在陈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弯下腰,拉着对方的手揽上自己的脖子,借力把人带了起来,又托着他踉踉跄跄挪到了阳台,安顿在他专门买来的躺椅上。
在陈序的注视中又去客厅端了两杯水放到小茶几上,做完这一切,他对上陈序的眼睛,回答了陈序刚才的问题:“不讨厌。”
跟答案同时到来的还有印在陈序额头的一个吻。
何璨做得很自然,但撤身时眼神躲闪,没有再看陈序,视线飘忽地躺到了自己的懒人沙发上。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陈序说话才又抬起头看过去,见陈序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何璨又无奈地解释了一遍:“不会讨厌你的接触,我只是有时候有点……不太习惯。”
这话说出来其实有点让人难以相信,何璨谈过七年恋爱,但对于陈序这两天时不时凑过来的亲密接触,竟还是会像十七八岁第一次接吻的男生一样害羞,也会担心自己的表现。
当然,还有一个最大的顾虑,何璨会担心陈序被拍到跟他一起。
这些他没有告诉过陈序,因为提到这些东西就势必会引出一些过去的事。
陈序没有对他的过去发表过任何看法,但何璨换位思考了一下,陈序对那些和另一个人有关的往事的不可能完全不介意,他没必要把这些事拿出来给陈序添堵。
然而虽然陈序没有明说,但从他外泄的情绪来看,陈序说的“棘手的问题”肯定与自己有关。
过往是客观存在的,何璨不会逃避,他以前不提只是不想让陈序不开心,既然现在陈序已经被这些过往影响,那拿出来开诚布公地解决掉才是最优的选择。
“我们来玩儿你问我答吧,字面意思。”何璨姿态坦然:“接下来两个小时,你可以问我任何问题,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都会诚实回答你,我也不会反问,可以吗?”
“这个‘可以吗’难道不是应该我来问吗?”毕竟要回答问题的是何璨,自己明明是那个占便宜的。
“因为这个游戏是我提出来的呀,你玩儿不玩儿?”
一个充满吸引力的游戏,陈序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为什么要玩儿这个游戏?”第一个问题陈序就地选取,撑着脑袋看何璨因这个问题而失笑。
“因为觉得你遇到的那个棘手的问题,可能还是需要我的帮助才能解决。”
陈序问:“想让我快点把问题解决掉?”
何璨答:“想让你快点开心起来。”
“小何老师怎么这么好?你这样,我可能会吃醋。”
“那要怎么办呢?”何璨情绪也跟着低落下来,说完才想起来自己答应过不反问。
他起身把懒人沙发往躺椅旁边拖,直到陈序变得触手可及才停下来,伸手拉住对方撑在扶手上的胳膊,指节一根根插进对方指缝中。
看着十指相扣的两只手,何璨语气犹疑,默默地把心中的疑问改为祈使句:“那只能麻烦序哥包容有一点烂好人的我了。”
“好。”陈序知道何璨是误会了,但他没解释,毕竟今天这个游戏需要坦诚的人只有何璨,“那小何老师可以给我讲讲你以前的朋友们吗?你对他们是不是也这样好?”
“所有,曾经被你当成过朋友、想要跟他成为朋友的人。”
陈序问出了真正想要问的问题,他知道何璨这些年还在联系的朋友所剩无几,因为舆论的影响,何璨或主动、或被动地与自己的社交圈子告别,到现在,他过去的社交关系就只剩下一个不常见面的沐月华。
何璨没想到话题会拐到这上面,被问到时表情有点懵,不知道该从何回答,沉默的片刻里陈序继续主动发问:“比如,你在大学认识的第一个同学?”
回忆顺着陈序的问题回到了几年前。
何璨一个人拖着大包小包从家乡来到陌生的大城市,在充满青春与生机的校园里,去往宿舍的路上,他遇到并认识了大学的第一个同学,那是他的舍友,叫做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