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交叠的身影被照进厨房的阳光投射在地面，时不时的聊天声在抽油烟机的轰鸣中十分模糊，就像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模糊的影子，在影子彻底消失前，两人一起端着饭菜坐上了餐桌。

午饭很家常，是何璨擅长的菠萝咕咾肉和炒土豆丝，他俩都挺喜欢的菜，不过陈序不擅长做菠萝咕咾肉，之前尝试过一次，明明所有步骤都是跟着何璨在一旁的指导操作的，但偏偏做出来味道跟何璨差了十万八千里，自此这道菜就成了何璨的专属。

“等会儿吃完饭要干嘛？”何璨撑着下巴问陈序，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出来。

他们都想到了昨天。

昨天两人拿着折叠椅到小区的人工湖边坐着晒太阳，本来是打算看会儿书聊会儿天就走的，结果没想到听了一下午的小区八卦。

何璨出门的时候从陈序家里拿了本《呼啸山庄》，到地方后才发现陈序两手空着，甚至连手机也没带，问他他只说也想看《呼啸山庄》。

两个人看一本书并不方便，陈序便耍赖让何璨给他念，他对自己提出的要求有多无理心知肚明，但就是想要一遍遍试探何璨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会满足他。

何璨当然也知道，但还是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陈序闭眼靠在躺椅上，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浸在温暖的湖水中，何璨温柔沉静的念书声，像带着暖意拂过耳畔的风、又像纵容游鱼嬉闹的水。

没有比现在更美好的了。陈序过去很多地方，遇到过很多新鲜美好的人或景，他从没想过要停下探寻大千世界的脚步，但此时却觉得，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即使是呆在小区的人工湖边，也是可以的。

当然，如果是跟何璨一起探寻大千世界，那就是完美中的完美了。

“我爱他脚下的土地，头顶的空气，他触碰过的每件东西，他说过的每句话，我爱他所有的神情，每个动作，还有他整个人，他的全部……”*

“嗯。”陈序冷不丁出声，打断了何璨的念书进程。

这没头没尾的话却让何璨架着墨镜的耳尖红了起来，故事也不念了，把书往陈序怀里一扔，让他自己去看。

这本书陈序都已经看过两遍了，他当然没有再看的兴趣，何璨不看之后他也随手扔到了一边的草地上，一时间两人没再说话。

他们坐得里湖边的小亭子不远，亭子里有几位五六十的老太太正在聊天，她们嗓门挺大，八卦顺着风声飘进了这一方安静的天地，两人刚起的睡意消失了，不约而同竖起了耳朵专心投入老太太们的世界。

这样一听就是一下午。

当时听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回想起来实在有点着实有点尴尬，给几个月的两人说他们会在外面坐着听一下午的八卦，应该不会有一个人会相信。

“今天就不出门了吧。”陈序的思绪突然从阳光湖泊转回了今天上午，在那个没什么阳光的平房里，他看到的一百来张照片，他叹了口气：“想跟你在家，但是也不想看电影，太吵了。”

他没说为什么不出门，也没说要在家干什么，但何璨依旧很包容地同意，这让陈序有点好奇：“是真的我说什么你都会同意吗？如果你想出去也可以说的，不用一直迁就我。”

“没有迁就你。”一味的迁是对一段关系的消耗，何璨当然懂得这个道理，他犹豫着开口：“没有你的话我也是在家呆着发呆或者睡觉，我本身很无聊的人，这些年好像也没什么爱好，但是你提出来的每一个提议我都想要去尝试。”

何璨不喜欢对别人剖析自己，但最近这种自我的剖析越来越多，而且对象都是眼前这个人，所以虽然有些尴尬，但依旧还是说得坦然。

陈序沉默着听完的何璨的话，眼中浮现出一种何璨看不懂的情绪。

何璨有些疑惑，也被盯得不太自在，见陈序吃得差不多，就起身打算收拾，刚站起来就被陈序拉住了手腕。

他用指腹摩挲着何璨手上的手串，何璨今天戴的不是南红，而是两人一起在光福寺里求的那串十八子，摸着比南红要粗糙得多，刮得陈序指尖酥酥麻麻。

把何璨拉近，陈序把头埋在何璨的小腹上，环住了对方的腰。

“你怎么回事？”肚子上的热度让何璨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我感觉你今天不太对劲。”

陈序怔愣片刻，有点紧张地问：“哪里不对劲了？我就想挨着你不行吗？”

“噢，我说错了，不是今天不对劲。”何璨掌心盖上都软的发丝：“是这周都不太对劲，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粘人呢？”

“以前在装呢，现在才是真实的我。”陈序抬起头，下巴却还抵在那柔软的地方，“这才是我之前让你给我机会、想让你看见的我。你会讨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