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惊呼是夜瑰的,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池松雪,想从其中得出一点对方说谎的痕迹。
可是没有,一点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仿若丢了魂一般,“难怪……难怪你回来后,疏远了所有人,难怪你再没提起过从前……”
纪安澜心下也有些了然。
现场静默良久,纪安澜才再次开口打破沉默:“所以,我打开这本书会发生什么?”
池松雪这一顿话无非是在解释,没有打开的必要,却一直在逃避回答自己,打开书会发生什么。
所以他再一次问了出来。
池松雪深深地看了纪安澜一眼,没有给出答案,只是说道:“你不能打开它。”
“为什么?”纪安澜审视着池松雪的眸子,那只扶着书脊的手顺势将书取出,就那么拿在手中。
池松雪眸光一闪,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微动,下一刻就停在空中,片刻后又缓缓垂下。
安静的大厅角落突然传来一声绵长的叹息,一道空灵仿佛天籁的声音响起。
“因为打开书本的人会被残留的灵魂占据身体。”
阴影中的人走了出来,是月白,他望向纪安澜的目光带着悲悯和平静,语气淡淡地问道:“所以,你还要打开吗?”
纪安澜听到这话没有任何害怕或惊讶的神情,这倒是让月白惊讶了。
纪安澜一只手拿着书,另一只手在精致的书皮上摩挲:“你也不想要我打开?为什么?”
月白的话看似是在为纪安澜解惑,可是其中透露出来的态度和池松雪是一样的,这倒是让纪安澜有些奇怪。
池松雪还能说是因为失忆的原因,那月白呢?
在他获取的记忆中,对方之前可也是“他”成员中的一个。
“不,我并不想阻止你打开,反而十分期待你打开它。”
月白轻笑一声,他的目光此刻仿佛真的流淌着月光,皎白而圣洁:“毕竟,你确实是这么多年来,我们遇到的最有可能性的人。”
纪安澜:“那你还告诉我打开后我会被占据身体?”
月白:“因为现在我们谁也强迫不了你,所以说了也无妨。”
纪安澜沉默下来,对方这一招是明晃晃的阳谋。知道打不过池松雪,于是便直接摊开全部,勾起他的好奇心让他来选择。
如果纪安澜不知道这书本中的残魂有可能是他自己,他一定会毫不犹豫拒绝,可正是因为知道,让他产生动摇。
对方也正是看到这份动摇,才如此大摇大摆地回答他的疑问。
毕竟一个没有任何打开书想法的人,怎么会一直追问打开后会如何呢?
所以答案早就摆在明面上了。
纪安澜低低笑了一声:“好奇心害死猫,但这份好奇我却不能不查明白。”
纪安澜的手摸上书封边缘。
“啪——”
池松雪捏住他的手腕,此刻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却有一种风雨欲来的危险感。
“澜澜……你要找死?”
纪安澜一愣,这是对方第一次叫他澜澜,但他却对此没有任何排斥陌生的感觉,就这么愣愣地看着对方。
见纪安澜久久没有说话,池松雪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眼神也越来越沉。青年的身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没过多久就高出纪安澜一头。
压迫性的身高将纪安澜禁锢在自己的阴影之中,他的声音恢复成了长大后的样子,成熟带着无尽的魅力。
“想找死的话,不如直接乖乖被我吃掉。”
原本纪安澜还沉浸在对方突然变化成人时的怔愣,但池松雪这一本正经,毫不掩饰的话语传到他的耳中,让怔愣的他瞬间有些无语。
他毫不畏惧池松雪的威胁,斜眼睨着他:“所以你蓄意接近我不是因为那个“他”,而是因为想吃我?”
对方的打算纪安澜早就知道了 ,可是当对方就这么说出来后,他却是十分不爽。
他冷哼一声,将池松雪用力推开,为了推动对方,甚至还从戒指中调动了点诡异的力量。
池松雪一时不察,就那么轻而易举地被推远去。
见纪安澜推完就毫不犹豫打开书本,他的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指挥黑雾将其拦住。可是他忘了诡异的力量对纪安澜没有任何作用,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黑雾穿过。
“哗啦——”
书籍翻页的声音响起,没有任何阻碍地被打开。
一阵温柔带着坚韧力量的柔光从书中爆发开来,如和煦的春风拂过在场所有人的身体。
夜瑰瞪大了眼睛。
月白虚眯起眼睛。
池松雪则楞楞地站在原地,在一瞬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语言,漆黑如黑檀的眸子渐渐染上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