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安澜同样如果一座雕塑,就那么低头凝视着。
时间在这一刻都仿佛静止,只有流动的光晕一圈一圈地向外在蔓延。
纪安澜在书中的光晕里,看见两团光点,一团漆黑如墨,一团亮眼如星,在书页中相互交融盘旋。
突然两道光点行动的轨迹一顿,其中那道亮眼的光团极速朝着纪安澜的额头飞去,另一团黑点紧随其后,但在快要靠近的时候,仿佛被什么其他东西吸引,硬生生地转变了方向。
纪安澜只来得及看见光团在眼中越来越近,随后眼前一片白茫茫,无数陌生又熟悉的记忆涌入他的脑海,如狂风过境。
“澜澜!”寄托于纪安澜意识中的安安被这强烈的记忆冲地晕头转向,见纪安澜的脑海正被这股霸道的力量占据,不由得惊呼起来。
纪安澜握着书的手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力道一松,伴随着书本坠地的声音,纪安澜的身体也不由得一软,靠着书架滑坐在地。
他痛苦地抱着脑袋,因为大量的信息涌入,连指尖都在发颤。
听到安安的惊呼,他只来得及回答一句没事,就又被无尽的信息拉入其中沉沦。
支撑身体最后一丝的力道也消散而去,坐着的身体就那么直直向地面摔去。
脑袋触地前,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先一步到来,额头重重砸进手中,发出的声音却几近于无。
池松雪将对方歪倒的身体扶正,半蹲在地上,一只手从对方脆弱的脖颈处滑至下巴,然后轻轻向上一抬。
一张苍□□致的俊脸浮现,即使是晕倒,也能瞧见纪安澜紧皱的眉头和不安的神情。
池松雪静静望着这张脸,黑瞳已经完全染上猩红,一眨不眨地盯着纪安澜,原本深邃的眼睛里又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异样神采。
身后的夜瑰看见这一切的发生,也是有些忐忑。见纪安澜倒下,他也下意识上前两步。
但步子刚踏出半截,一阵莫名的压力就袭遍全身,让他硬生生止住补发。
夜瑰有些不服,还想奋力挣扎,前面却传来池松雪凉凉的声音。
“想死,你就来。”
夜瑰所有的挣扎完全停住,他朝着纪安澜看去,可对方的身影完完全全被池松雪挡住。
他抿了抿唇,声音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质问道:“为什么书里有两股灵魂的气息,其中一份还……”
夜瑰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他咽了咽口水,干涩的喉咙还是将后面的话吐出:“……还奔向了你!”
他在后面看得十分清楚,那本记录之书中竟然保存了两份残破的灵魂,一黑一白,一份进入了纪安澜的身体,另一份则在半途改变了轨迹朝着池松雪而去。
单单这一情况,就让他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答案,但他又有些不敢置信。
“你不是看到了吗?”池松雪没有回头,连眼神都没给夜瑰一个,淡淡地说。
夜瑰神情一噎:“你……你可真是疯了,疯子!”
池松雪轻笑一声,笑容中带着几分疯狂和欣喜。他的指尖拂过纪安澜细腻的肌肤,传来的温度令他都有些恍惚。
“至少赌赢了,他……回来了。”
他将昏迷的纪安澜抱起,小心翼翼地如同巨龙守护着自己的财宝,黑雾翻涌,所有的光晕都被吞噬,将两人严严实实包裹其中。
夜瑰愣愣地看着黑雾翻涌后空空荡荡的现场,半天没从这种震惊中反应过来。
“他……他真的回来了?”他转头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月白,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我的方法真的有效……”
原本一直望着两人消失地方面无表情的月白一听这话,不由转头打量起夜瑰来,半晌他慈悲地摇了摇头。
“美梦家,我看你给自己取这个名字真的是美梦做多了。”
夜瑰呼吸一滞:“你是说他还没回来?”
“不。”月白面无表情,“我是说你真是给自己贴金。”
说完,他挥一挥衣袖,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脸铁青的夜瑰。
路边,一个漆黑的煤团焦急地在外面等待,不知道大人事情做得怎么样了。
他有些担忧地望了望图书馆顶楼,好几个大人都去了,该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这么想着一道阴影笼罩住了他。
影诡一愣,立刻俯身恭敬道:“月白大人。”
月白瞥了他一眼,说道:“走吧。”
影诡:“那……那位大人呢?”
月白轻笑一声:“这才多久,就舍不得了。”
“不是!”影诡一惊,连忙否认道,“我只是在完成月白大人的任务,绝无二心。”
月白瞥了他一眼,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影诡是游戏降临,那群外来者进入诡异世界后,他为了不让小洋楼被意外侵扰,这才安排在主楼守护的。
对方口中的任务,他当时只是随口一提,如果有其他人能自由进入小洋楼,那就跟着对方。
毕竟“他”的消失跟游戏脱不了干系,现在游戏又出现了,或许他也有可能回来呢。
但让月白没想到的是,他居然真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