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松雪没有说话,发丝下的目光又变得幽深了几分。
只有纪安澜在一旁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
思绪只稍稍一转,他就根据眼下发生的一切有了一些猜想。
现在的池松雪是青年版的池松雪,而他的记忆同样也只有青年之前的记忆,所以并不记得纪安澜,但是他又明显知道自己当下的状态,只是性格和记忆都停留在青年时期。
纪安澜目光狐疑地盯着池松雪,似是在求证:“你……不记得我们的事了?”
池松雪看着纪安澜的眸子,想冷漠回答是,但不知为何心微微一动,却不想承认,于是沉默着没说话。
池松雪没说话,但纪安澜却已经从中得出来答案。
他漆黑的眼睛一亮,瓷白如玉的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动作灵活地窜到了池松雪身后,双手自然地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因为池松雪太高,纪安澜不得不踮起脚尖,才能够上对方耳侧。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幽怨,控诉道:“我们这么重要的关系,你怎么能忘记?!”
池松雪微微偏头,冷淡的眸子垂下,落在贴着自己肩膀的手上。
这只手十分修长,骨节分明,指甲被修剪地十分圆润,白皙的皮肤只在关节处染上些许红色,就这么随意地搭在他的肩膀。
池松雪盯着这手半天没有说话,随着对方的靠近,一股带着草木生机的气味袭来,让他眼底不由地闪过一丝红芒。
纪安澜见池松雪迟迟不说话,歪头又凑近了几分。
池松雪回过神来,脸侧被对方的气息侵染,但他却没感觉半分不适。
他移开盯着手的眼睛,抬眼与另一双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眸对上,看这对方瞳孔自己的身影,不知为何,一向无知无觉的他心里多了几分……愉悦。
“我们什么关系?”池松雪轻声开口问道。
什么关系?
纪安澜眨了眨眼睛,答案他早就准备好了。
“我们当然是恋人关系!!”
纪安澜的声音说得斩钉截铁,丝毫没有半点心虚。
池松雪在对方开口的唇瓣停留了几秒,点了点头,应声道:“嗯。”
嗯。
嗯?!
纪安澜一愣,池松雪的反应显然出乎他的意料,对方竟然就这么承认了?
他和池松雪当然不是恋人,毕竟他们还没有确定恋爱关系,撑死算是暧昧对象。他这么说,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为了让对方相信,他甚至想到了一些“证据”,让他们的关系看起来更加可信。
但,就这?池松雪就这么信了?!
对方什么时候这么好骗了?!
纪安澜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面上根本没露出半点破绽,但戏还是要演全套,他装作惊讶地问:“你不是失意了吗,你怎么知道我们真的是恋人关系?”
纪安澜这话就有点不讲理了,明明肯定的人是他,现在怀疑的人也是他,但池松雪没有半点不满,反而低头认真想了想,半晌才抬头回答。
“直觉。”
池松雪对他们两的身份没有半点怀疑,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性格,对于纪安澜的靠近,不仅没有半点厌恶,反而隐隐多了几分欣喜和渴望。
只单凭这一点,他就不会怀疑,更何况,他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自己留下的气息,也正是这气息,让最初的他听到对方报自己名字的时候,没有直接将这个冒犯的人杀了,之后还一直暗中观察对方。
原本他还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身上有自己的气息,而且还是那种亲密的气息,直到纪安澜说他们是恋人,这才有些恍然大悟。
也是,如果不是恋人,他又怎会在最开始就生出一种亲近之感。
纪安澜:“……”
看着池松雪一副理直气壮,还十分认同的样子,原本促成这事的纪安澜就有些不爽了,他暗自磨了磨牙。
真不要脸!!
纪安澜心里腹诽,但脸上的表情却一点破绽都没露出。
他不满地指了指在一旁一声不吭看戏的月白,说道:“他欺负我,你说该怎么半?”
听了这话的池松雪目光顺着纪安澜的手指,看向了月白,平静无波的眼睛里带上了几分冷意。
他的领域感很强,原本是不清楚纪安澜与他的关系,他才一直暗中观察,但现在知道了对方是自己的人,他自然不会让他受到委屈。
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对于冒犯自己的人,基本上都是让对方重炉回造。
所以,此刻他眼底多了几分杀意。
被杀意凝视的月白:“……”
对于这样直白的杀意,他没有任何惧怕,反而皱着眉盯着池松雪,对方竟然承认对方是他的恋人?!
他将目光移向池松雪身后拱火看戏的纪安澜,又看向池松雪,就这样来回打量,见对方的态度不似作假,月白的脸色终于变了。
琉璃金色的眸子眯起,原本带着怜悯仁慈的脸上也多了几分冷意,既是对着纪安澜,更是对着池松雪。
月白轻嗤一声,圣洁的脸上多了一抹嘲讽。
“池松雪,原来你的爱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