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觉得自己在塞北纵横多年,连烈马都驯得服帖,这小小的蹴鞠,又岂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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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家军溃败的消息,三日后才传回帝京。
金銮殿上,嘉帝高踞宝座,阴鸷的目光扫过殿下神色各异的群臣,整张脸仿佛笼罩着一层寒霜。
“你,”他抬手,指向跪在地上浑身血污的传信兵,声音冷得像冰,“说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回,回陛下”传信兵声音颤抖,“我军按大将军指令追击北戎残敌,不料却掉入敌人的包围圈,大将军身中冷箭下落不明,虞少将军也不见了踪影。”
“好一个下落不明!” 嘉帝勃然暴怒,一掌狠狠拍在御案上,震得满殿皆惊,“堂堂主帅,活生生一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连虞令周也不见了?”
“怕是并非没了踪影,而是投了北戎吧。”一名官员瞥了李恒一眼,语带讥讽地出言。
“父皇!”李端急声道,“儿臣以为此事必有蹊跷,朱老将军为大胤鞠躬尽瘁,绝无叛国通敌之理!”
“哼!”嘉帝怒极反笑,眼中寒芒慑人,“此次战役的布防图,只有朕和朱恪知道。太子,你言下之意,莫非是朕将这布防图送给了北戎?”
十万大军折损过半的惨状仿佛就在眼前,让嘉帝怒不可遏。
“大哥如此为朱老将军说话,怕这通敌叛国的事也有你一份吧? ”李恒站在一边,不紧不慢道。
李端猛地转头,对着李恒冷冷道:“心瞎之人,看什么自然都是瞎的!”
“陛下,”前列的孙太尉忽然出列躬身,向御座方向一揖,斟酌着措辞道,“老臣斗胆以为,当务之急是寻得朱老将军与虞将军下落。待寻得二人,再行定夺也不迟。”
孙太尉竟然会为自己说话,李端觉得太阳简直是打西边出来了,自从李宝珠与孙瓒和离后,孙太尉与他简直是水火不容,可如今竟然站到了他这一边?
嘉帝看着孙太尉,稍微冷静了些,沉声道:“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场盛怒耗尽了嘉帝所有的气力,他疲惫地挥了挥手,对着众人说道:“其余人等退下,太子留下,朕有话单独和你说。”
待殿内重归寂静,嘉帝的目光沉沉压在李端身上,一字一句冰冷如铁:“若朱恪真的成了叛臣,这太子妃的位置朱秀妍便坐不得了,你必须与她和离。”
“儿臣不信朱老将军会背叛大胤,”李端迎上嘉帝的目光,斩钉截铁道,“更绝无可能与太子妃和离,儿臣一生一世只要朱秀妍一人!”
“简直荒唐!”嘉帝厉声斥断。
李端眼底掠过一丝讥诮,反问道:“儿臣若休弃太子妃,试问这东宫正位除了朱秀妍,谁能配得上?”
“此事,朕已替你筹谋。”嘉帝自御案上取过一幅卷轴,徐徐展开,“这是孙太尉的小女儿孙幼薇,此女容色姝丽,品性端方,与你最是合适不过。”
李端眼风扫过画像,心头蓦地一震,那画中女子竟是她当日在庙会错认之人。
难怪方才孙太尉出言相护,原来竟存了送女儿入主东宫的心思,还真是个能屈能伸的老匹夫啊。
看着嘉帝的脸,李端突然觉得一阵荒谬,他将那画卷扔到一边,冷笑一声:“父亲还真是不要脸啊,当初求着朱老将军将女儿嫁入东宫,如今扳倒了钱家,转头又要将儿子许给孙家?”
画卷擦过嘉帝衣袍,无声落在他脚边。嘉帝骤然抬眼,“朕不都是为了你么?”
“为了我?”李端觉得好笑极了,他指着嘉帝怒道:“要真是这样,父皇不如好好彻查下母后当年的死因!”
“塞北大败,朝堂动荡不安,朕不可能大费周章去翻那些陈年旧账。”嘉帝想也未想,斩钉截铁截拒绝。
“呵,”李端骤然抬眼,眼底寒光乍现,“父亲没有功夫去查清自己发妻的死因,偏生有闲暇来管我东宫的后宅?”
“端儿,朕坐在这个位置身不由己,你要像你弟弟一样变得懂事些。”嘉帝想起李恒对钱家的态度,语重心长地劝道,“有些人失去了价值,你就必须要学会舍弃,有舍,方才有得。”
“看来孤与父皇理解的舍与得并不一样,如果没有别的事,儿臣先走了。”
嘉帝看着李端越走越远的背影,脸色冷了下来。
“杨秉礼!”他猛地转向身后垂手侍立的大太监,声音里压着雷霆之怒,“朕的这个儿子太过天真,哪里还有半分储君该有的样子!”
“太子殿下心性淳厚。”杨秉礼慌忙用袖口擦了擦额角沁出的冷汗,躬着身子应和道。
“他对朱秀妍太过执着,皇家最不需要的就是痴情人。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朕看他简直是鬼迷心窍!”嘉帝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冷声吩咐道,“去,挑两个颜色顶尖懂规矩的宫女,调教几日给朕送到东宫去!”
他倒是要看看,李端所谓的情谊,在软玉温香前能坚贞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