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送喜帖。明日记得参加。”
白琉石朝着林群面门甩出一张红纸,林群侧首单手接过。
林群下意识看喜帖之时,白琉石已经悄无声息离开。
林群看着手上名为喜帖实则阎王贴的红纸,冷哼一声,一把甩在地上。
偌大的房间内,只能听到烛火燃烧发生的声响。
好一会,林群捡起红纸,举到摇曳的烛火中,等着烛火一步一步吞噬红纸。他看着桌上黑色残骸,无声而笑,站立许久,躺在床榻上看着摇晃的火焰,无声冷笑,入了梦乡。
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个梦了。
林群好心情站在白茫茫大地上,等着呼啸的北风把所有痕迹掩盖。
“对不住啊,你虽是我结发妻,可毕竟大难临头时各自飞,我想要的武林宝座,你拦我不得。”
林群看着手中通体黢黑偶尔泛着金光的金丝蛊,面朝摘星崖无声狂笑。
他为了金丝蛊把自己妻子推下绝境。
整个人趴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咧着嘴唇,露出森白牙齿,丝毫不惧北风凛冽。
白琉石活不了的,且说她被林群推下悬崖,还被打断了双腿,冰天雪地冻也会被冻死。
别人只会看到一个对着亡妻哭得难以自已的林群。
他们站在摘星崖不会猜测白琉石死得多么多么不同寻常,只会感慨好端端一个人怎么没了。
林群看着纷纷扬扬落下的雪花,趴在地面等着身后追上来的师弟。
他能杀死白琉石一次,他就能杀死两次白琉石。
林群终于露出得逞的笑容。
在邱源等人追上来之时,林群在悬崖边摇摇欲坠,看上去要去和白琉石天长地久做对比翼鸟。
邱源冲上去,拦下林群,道:师哥,你要想想小杉啊!”
林群才不做挣扎,佯装脱力,晕了过去。
再度睁眼,他便看到七岁的林杉。
七岁的林杉早被林群下了药,让她的神志停永远停留在七岁。
林杉的天赋太好,好到让他这位亲生父亲都心生嫉妒。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林群在梦境中听到自己如是说道。
“我要去找我娘,我娘才不会像你一样!”
林杉红着眼眶出去。
林群坐在木椅上,看着林杉在大雪天跑出去。
北风卷着鹅毛大雪厚厚压了一片。
林群看在摘星崖便边蜷缩成一团对着悬崖喊娘的林杉无声笑笑,他的动作很轻,也很快,只是双手轻轻一送。
他知道林杉再也不会睁开眼睛。
林群好心情地收拾痕迹,回了屋,静候旁人。
可惜——
林群依旧记得邱源把几乎冻死的林杉抱回来之时,自己心中是有多么错愕。
“这孩子竟这么思念琉石,竟也要弃我而去吗?”
林群坐在林杉床边,给昏迷的林杉整理床褥。
“师哥,不会的。小杉也是想着你的。”邱源站在林群身边犹豫着,林群瞥见邱源试探着伸手犹豫许久才停留在自己肩膀上。
真是脏了自己的手,林群如是想到,应该让好师弟动手的。
林群在心底暗暗摇头。
北风不再,积雪消融,清风箭牌逐渐被鹅黄嫩绿覆盖,林群看着本应痴痴呆呆只会简单言语的林杉逐渐长大。他看着林杉的眼睛里逐渐有了主意,那一瞬间,林群取出剩下一半的金丝蛊犹豫了很久。
林杉的经脉凝滞全部归功于金丝蛊。
金丝蛊以内力为食。
林群不会告诉林杉真相,只会在林杉需要医书时,把钱财给邱源,并对邱源说不要总是拿自己的钱去给林杉。
林群双手环抱,好脾气地等梦境中的林杉长大。
他在林杉再次受伤之时,给林杉种上了完整的金丝蛊。
转身回去收拾邱源留下的烂摊子,他知道自己这时脸色一定是难看到极点。
他看着自己的师弟放弃挣扎,渐渐没了神志。
他对一边的水语真道:“你处理吧,我就不看了。”
林群出来时,放眼望去,绿意盎然,却只让他心烦。
绿意被白雪覆盖,白琉石的身影从悬崖下爬了上来,长大的林杉面无表情看着自己,邱源脸色铁青朝自己伸出手。
三个人把林群围得团团转。
林群嗤笑一声,挥手拦腰斩断三人幻影。
残肢倒地,却又再次重新构建起,林群看着不断靠近的三人,愤然出剑······
林群猛地睁眼,发现自己仍在房中。他缓缓坐起,看着桌上凝结的蜡泪,无声而笑。
好半晌,林群冷脸送掌,推倒烛台,推开门窗。
天光大亮。
林杉站在白琉石身边,沉默地看向林群,转头又看了眼身边白琉石。
“你们来挑战我?是在可笑至极。”
白琉石叹气,道:“冥顽不灵。”
林群笑得张狂,全无君子剑风范。
他指着林杉,道:“这就是我的好女儿!”
又指了指白琉石,道:“这就是我的好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