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杉被这一眼看得心软,只是嘴硬道:“你什么意思,你在乎我的看法吗?”
潭缇装可怜得心应手,道:“我在乎,我当然在乎。”
他顿了顿,直勾勾盯着林杉,那种目光很像恶犬吃到钟爱的食物之后想方设法再次谋划的眼神,一字一句道:“我在乎得要命。”
林杉呆愣片刻,但仍旧直白道:“你自己说吧,你领命到此,你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我?”
潭缇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说实话,道:“我想说的好听点,我为你才来,但归根究底,实际利益获得者是我,我的行动并不纯粹。”
林杉点头,上前道:“你很诚实,也很讲实话。”
潭缇眼睛整的更大,看着更可怜,他知道林杉吃软不吃硬来着。
林杉错开眼,说:“出去之后,谢谢你的坦率。我需要时间。”
潭缇眉眼含笑,眼中含情,眼睛跟着林杉走。
“母亲,你都知道他真面目,为何还要跟他走?”
“跟吾等一起,不好吗?”
“母亲,你别走!”
潭缇被吵得头昏脑胀,双手捂着脑袋。
林杉神情平淡,举止从容,手举桃枝,一剑破万邪。
桃树轰然倒地。
“母亲,你留下不好吗?”
“我们陪着你,乖乖听你的话。”
“我们满心都是你,你为什么要抛弃我们。”
林杉拿着桃枝,抬眼看虚无的天空,那一轮日落扔在水平线停留。
林杉淡淡道:“啰嗦。”
“我们只是为了你好啊!”
林杉谈了一口气,继续道:“你要理由对吗?我慢慢讲给你听。伊始,我就说过听我的,你没有反驳答应了我。如今,我不过是希望你继续听我的,你这厢反倒不乐意,动辄打杀,要我和潭缇性命。”
“更何况如今情况紧急,我之前留下难道不是在陪你们吗?”
“潭缇都来找我了,便是情况紧急,我有要事离开,你们还要强留,当真是全心为我吗?”
话音方落,孤岛上被打折的桃树化为细细密密的蛊虫,满天飞虫冲向林杉和潭缇二人。
“能浮水吗?”
“能,个中好手。”
林杉点头,道:“在水中待一会。”
给了潭缇片刻准备时间,林杉轻轻一掌送潭缇入水中。
潭缇在幻境中手无缚鸡之力,但听话够有眼色,乖乖蹲在水中。
蛊虫铺天盖地,吱吱嘎嘎,吵得可怕且惊人。
她一招揽江河把蛊虫转成旋风,蛊虫残骸纷纷扬扬落下。
漩涡中心处,虫子环抱中最强大的那只虫子。
林杉一剑穿心,蛊虫汁液四溅,凄厉声绕梁三日不止。
“我给了你们生存的权利,但你们得寸进尺,我们便就此分别吧。”
桃枝仍然在林杉手中,桃花鲜红。
生杀予夺,鲜血淋漓,林杉故意弄得血淋淋的给潭缇看。
面染着鲜血,路过的地方都是粉碎状的残肢。
林杉很期待的回头,眼睛亮亮的,他希望能够吓退潭缇来着。
潭缇面不改色,眼睛放光看着林杉。
“母亲···”
蛊虫还想说话,林杉却不愿继续花费时间,手上用力捏碎了那只最大的虫子。
“冥顽不灵。”
蛊虫的声音骤然消失,万籁俱寂,平静的水面此刻波涛汹涌,巨浪翻滚卷着林杉和潭缇深入水底。
桃枝和他们同眠。
“醒了!”
绿汀颂乐得直拍大腿,面容因用力过猛而格外扭曲。
蓝雀扶着轰然推后的湃奢就近坐下。
白琉石转动轮椅到林杉身前,把了把林杉脉搏。
脉搏平稳,且内力流动平缓,似汪洋大海,深不见底。
白琉石皱了皱眉头,心里怀疑金丝蛊有了问题,让林杉内力陡然增强。
“身上可有哪里不舒服?”白琉石见林杉睁开眼道。
林杉摇头,茫然地看向四周,问:“我这是真的回来了?”
白琉石赏了林杉一个脑瓜崩。
林杉摸着脑门,笑道:“多谢师父。”
“你们休息一会,稍后还有事情需要你们处理。”白琉石看了眼绿汀颂,绿汀颂跳着到潭缇身边,把人扶起来。
林杉见潭缇脸色苍白,知其在幻梦中受伤颇深,道:“师叔,我想出去见见日光,让潭缇在里面休息吧。”
“我和你一起出去晒太阳。”湃奢站到林杉身边,轻声道。
潭缇一时着急说不出话,林杉见状低头笑而无声。
出了门,湃奢在日光下,看着林杉眼中怀念道:“我要回百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