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缇自醒过来,就一直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双手,握拳,摊开,握拳,摊开。
见潭缇这副傻兮兮的模样,林杉心中不解,不过是牵手而已,潭缇何至如此高兴。
林杉道:“外面如今是什么情况?”
潭缇背过手,正色道:“你若是醒不过来·······”
几度张口却不闻一点声响,林杉眉梢一挑,对着虚空开口道:“让他把话说完。”
“母亲,你听完他说的假话也不迟啊!”
“母亲,我们就让您看到这个人的虚伪面容。”
“母亲,你等等我们!”
潭缇茫然看着林杉,说不出话索性动手比划,他在地面用树枝写字。
林杉站在潭缇身边,看着潭缇每写出一个字,每写出一道笔画,下一瞬笔画就消失了。
蛊虫刻意不让林杉知道潭缇究竟要说什么。
潭缇气愤到极点,无声大骂,呕吐出一口血,谁想一时戏言竟竟能让他说出口。
“一群懦夫,你们能让林杉看到什么东西?!”
“你们想要什么,从我们身上拿啊!”
桃花簌簌坠落,那轮维持在水平线不变动的夕阳瞬间到水中央,水底橘红一片,温度升高,烟雾缭绕,空中渐渐幻化成一道平滑的水镜。
镜子里的宫殿金碧辉煌,红旗黑瓦,士兵收尾森严。
哒哒马蹄声在宫门口停下,士兵对其行礼,态度恭敬有加,艳羡有余。
林杉看去,正是身着锦衣官服的潭缇,潭缇飞身下马,匆匆进了宫门。
镜子里的场景一直随着潭缇转换,人物众多,景色很美,但潭缇的动作很急行动很快,林杉没来得及看清画面就转换。
最后,潭缇终于停了下来,对着坐在高位上的人。
他恭敬行礼,道:“陛下万安。”
当今圣上面容庄严,抬手道:“起来吧,你知道我今日宣你入宫所为何事吗?”
潭缇摇头,道:“请陛下明示。”
“你已成年,是时候成亲了。”
画面停留在此处,潭缇知道这是自己的记忆了,他袖子里的手骤然紧握,道:“你继续啊,我有什么好怕的?”
依言,画面继续转换。
“陛下,我已有了心怡女子。”潭缇低头敛目,不敢触怒皇帝。
皇帝道:“我知是江湖女子,怎么你觉得朝堂上地位比不过一个江湖人吗?”
潭缇头埋的更低,脊背却很挺直,重压也不弯下,道:“臣心如是,若是再娶不过是伤害另一个无辜女子。”
皇帝冷哼:“这身官服你便脱了吧。”
皇帝轻飘飘一句话就让潭缇挣了多年的功劳变成泡沫。
但潭缇始终是皇后家中的收养的弟弟,生活上少不了什么东西,不过地位一落千丈。
皇后病重,朝堂里也看不上潭缇这样一个堪称落魄的少年郎。
“你后悔吗?”
水镜外的潭缇被蛊虫这般问道。
潭缇张口欲说却不得,脑海饱受蛊虫肆无忌惮毫不收敛的侵占。。
他浑身发颤,咬牙不吭声。
林杉手搭上潭缇肩膀,只觉手下身躯湿地厉害,凉地厉害。
林杉冷喝道:“你们给我停下,这么欺负他做甚?”
“母亲,我们只是帮你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母亲,他不敢告诉你真相!”
“母亲,你不要轻信他啊!”
潭缇不撞南墙不回头,压着声音,挑衅道:“你们这群懦夫!”
“我敢自己告诉林杉我的目的,你们敢吗?”
潭缇不做挣扎,不撞南墙不回头,他努力让因为疼痛而发抖的身体平静下来。
潭缇看着林杉,眼神很湿润,像一只初生的小犬,道:“我去争取了一个小军卫。”
他调来此处,负责此案,只想借着机会能再见林杉一面。
士兵训练方便他生活,这个案子难度高,风险大,完成得不好就是掉脑袋的活,可他就是来了。
他来看一眼林杉。
“我不奢望你能够答应我,但我想告诉你,我会让自己变成更加耀眼,更能走到你面前。”
他的声音越来越坚定。
他在今天完完整整出现在林杉面前。
潭缇嘴角微瘪,看上去格外沮丧,像是失去骨头独自看着墙角难过的大犬。
他自己最害怕的记忆被林杉知道了。
啪的一声,水镜破碎,落到水中溅起大滩水花,潭缇被淋得湿透。
世界又变回孤岛和一棵桃树,四面环水。
林杉手边摆了一支桃枝,上面桃花点点,开得正艳。
潭缇撑不住身体,跪在林杉面前,一改只敢偷瞄几眼林杉的从前,直勾勾看林杉。
他身上浑身都是水,堪称狼狈。
金丝蛊也知林杉喜欢潭缇容貌,索性违背林杉心意,把潭缇弄得狼狈不堪,浑身沾水。
他看着林杉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