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未见,近况如何?”
白琉石朝着面前人微微一笑,伸出手招招手。
蓝雀瞬息之间扑到白琉石面前,泪眼朦胧,高高兴兴绕着白琉石转,问道:“姐姐你的腿怎么了,这些年你一定过得不好,手伸出来,我给你看看。”
蓝雀不等白琉石说话,抓着手便把脉。
白琉石看着面前蓝雀,不禁感慨,她的妹妹一如当年。白琉石伸手摸了摸蓝雀散落的头发,道: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我听师父说你不相信我死了,一直在找我,身上还好吗?”
“一切都好,今天知道你真的活着,我恨不得一日看景长安花。”蓝雀确认白鹿你是确实身体无恙后,手攥着白琉石的手,“早点用了吗?吃不吃小面?”
白琉石哭笑不得按下面前要因为她一句话而飞奔的蓝雀,道:“那群孩子都在里面吗?”
蓝雀点点头,满是自豪道:“林杉足足喝了七盏断魂酒。”
话锋一转。
“姐姐,你怎么重回人间的?”
白琉石转着轮椅,朝庙中前进。
蓝雀见白琉石手上沾染灰尘便知道白琉石一路是如何过来的,她站在轮椅后,推着白琉石朝里走。
途经院中,院中格外整洁丝毫不似庙外杂草丛生,白琉石揶揄地看了眼蓝雀,道:“过去不知道是谁最讨厌除要药田里的杂草,今天怎么给这鸟不拉屎的破庙整理了?”
蓝雀讨饶:“好姐姐,看在我帮林杉留下那个丢魂的小姑娘和给林杉功力上了一层的份上,你别在那几个小孩面前打趣我了。”
白琉石点头,道:“我还没喝那孩子明说,我知道她知道了,她也知道我知道了。”
“小孩一个,怎么会有这么沉的心思?”蓝雀停下脚步回忆记忆中的林杉,怎么看怎么不像是白琉石口中那般深沉的人。
“我也不知她怎么知道的,约莫一个平常的日子,她看我的眼神不如往常,我不知道原因,只是鬼使神差地觉得她知道了。”白琉石挥手示意蓝雀停下,挥手布下一个隔绝声音外溢的阵法,“我什么都没有说,她也什么都没有问,只是一如既往听我安排。”
“她很听话,姐姐,我也很听话,能不能不要丢下我?”蓝雀走几步在白琉石面前蹲下,双手附在白琉石膝盖,触碰到格外纤细无力的双腿。泪水滴答滴答留下,在白琉石衣服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小圆点。
白琉石用手绢一点一点擦去蓝雀一颗一颗冒出的泪珠,点了点蓝雀鼻尖,说:“我不会抛下你,我害怕你会丢下我。你可知道她是一个天才,也是一个疯子。”
蓝雀抽噎着,红着眼眶不解地看向白琉石。
“那套劈山剑法她一个人学了两年便成了,逢水决一个晚上就能背熟。”白琉石谈一口气,“我宁愿她少一点天资,我一开始便不会动了用她向林群复仇的心思。”
蓝雀站起来,抱住白琉石,头埋在白琉石进窝,声音瓮声瓮气的,道:“姐,你不忍心了吗?那我来。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
“我难道不行吗?”
二人向声源处看去,满目惊讶。
林杉站在庙中,背后是倾颓的活佛,活佛的双眼无悲无喜,注视着林杉一步又一步,坚定地朝白琉石走来。
白琉石朝林杉露出一个笑容,随后平静地看着林杉道:“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林杉到了白琉石面前点头,乖顺地蹲下,抬头看白琉石,道:“您的身份从师父变成了母亲,可我知道您是您自己,我不能强求您被伤害之后仍旧要忍着心底的痛来爱我。只要我的存在对你产生意义,我便心满意足。”
林杉眨眨眼睛,乌黑的睫毛遮盖去眼底潮意。嗓子很干,她咽了口唾沫才能继续开口:“我很高兴您愿意选择我。”
林杉说话之时并无任何避讳,一双眼睛注视着白琉石。
那一双眼睛清晰地倒映出白琉石身影,白琉石难得生出些茫然,她竟有些看不透这孩子,就像当年没能看透林群那样,现在的她居然看不透自己的孩子。
“你应该难过的,你有难过的资格。”白琉石像是第一次才认识林杉,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由自主颤抖,“我知道你在七岁的时候就没了姓名,是我送你摘星崖,我怎么会不知道你上去的时候就没了气息。”
林杉笑了一下,盘腿坐下,双手撑着脸颊,好似在听白琉石说家常话。
“可你后来却丝毫不设防,跟我说什么扭转阴阳之事,我想你在那之前就猜到我是你的生身母亲。”白琉石抓着蓝雀的手,企图给自己一些慰藉,“我以为你会忍不住来问我。”
林杉轻微摇头道:“您其实根本没有掩饰,您交给我的功法脱骨于清风剑派,练习下来全是破解清风剑招的招式。您和师祖把我送到荒山洞中,让我学的也是相似的剑法,我想应该是前辈所刻。”
蓝雀移开眼,这功法是她所创,师父所完善。
天底下所有人都适合练这剑法,除了一个人。
林杉。